『道』
雲韶趕到空佛寺,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目光所及,斷肢殘骸,屍堆如山,血流成河。
血路盡頭,大雄寶殿內,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和尚,雙目微闔,身上白色的僧袍斑斑血跡。他面向門外,結跏趺坐,一手立在胸前,另一手撥動念珠,身後巨大的佛像以悲憫世人的目光看著眼前如地獄般的景象。
雲韶握緊手裡的斬邪劍,小心翼翼地避開屍體,走進大殿,謹慎打量小和尚。能夠在這種情景下不動如山,這小和尚絕對不簡單。
她繼續小心地靠近,看清楚小和尚的嘴巴在動,動作很小,速度很快,斷斷續續的聲音,似是經文。
「小和尚,你可看到兇手的模樣?」
小和尚停止唸經,攥緊手裡的念珠,輕輕搖搖頭。
「這裡只剩你一個活口。」
小和尚點點頭。
「兇手為什麼留下你?」
小和尚沒有睜開眼,但把頭轉向雲韶,「因為我不能殺死我自己。」
「嗖!」斬邪劍出鞘,劍尖直指小和尚,雲韶全身戒備。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小和尚站起身,依然沒有睜開眼睛,足下卻能準確無誤的,一步一步的逼近斬邪劍。
雲韶持著劍,被逼到步步後退。她功體特殊,不能殺人,否則必遭反噬。
小和尚嘴角微微上揚,「想殺我嗎?你每殺一個人,功體就會回退一歲。每退一歲,需要再用十年修為來補。」
雲韶持劍的手一緊,劍尖距離小和尚脖子近了三分。一個看似十歲的小和尚能夠說出她功體的秘密,她可以篤定,眼前這個小和尚只是一個表象,這個人,到底是誰?
「你的聲音裡有很重的少女感。我想,你現在功體約莫十五六歲。」小和尚稍微停頓,「你會有這麼大損傷,是因為一百五十年前,你作為擎天宗第一女道長,獨自應戰般若海魔皇。那一戰的結果,魔族沉睡在般若海下。而你也因此道體破碎,成為一名嬰兒。」
細風吹入,殿內染血的經幡緩緩飄蕩。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雲韶心中有一個直覺,一個她不願承認的推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