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贼记

多年之后，我没有想到会在老家亲自遇到贼。

老家以前贼很多，比如有一年——应该是2003年左右，那时我还在上班，老爹还能蹦跶——我家的鸭子不知被谁赶进一口池塘 ，塘壁是水泥浇筑的，太光滑，鸭子爬不上来。我妈在电话里说，老头赤脚下鱼塘把鸭子赶了上来，谁知当天晚上就被贼破门而入把鸭子全部偷走。妈爹两个束手无策，打电话告诉我，然后我从帝都打老家110报警。当然并没有什么鸟用，老家的警察不是饭桶就是酒桶，如果没跟贼们警匪一家就算非常不错了，指望他们破案，还不如指望母猪学会爬上树。

王立军……还有人记得当初叱诧风云然后就没有然后的王立军吗……话说王立军跟他主子上台后，不管怎么说呢还是装模作样抓了几个贼的，但最主要的是，那几年全国房地产业飞速发展，建筑行业吸纳了不少农民工，原本做贼的人，应该有不少搞拆迁去了，所以原始型的贼自然少了些。具体到我老家，主要原因是邻居那个老贼的儿子在城里上班买房，老贼三天两头去儿子家，也就很少在老家开展“业务”了。

2019年老家房子被拆，母父搬到母亲娘家一亲戚的空房子里。当时我就不看好这个选择，母亲娘家的村子一向民风不好，村里人转来转去都是姻亲，但你偷过来他偷过去，你整他他整你，历史上没几个手脚干净。

搬家没几年，母父隔壁的一个老太太就经常抱怨她的东西被偷，有时怪她那个打光棍的小叔子，有时怪我一位年迈的亲戚。其实老太太很可能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经常记不得自己把东西放哪里了，就怪别人偷了她东西。当然她得这个病是我猜的，她家里人似乎没带她去医院看有没有得这个病。后来她因为摔伤住院，在医院里坚称自己没病，还把医生护士骂了一通。

但她这个小叔子呢，在村里确实是有小偷小摸的名声。尤其跟附近一个寡妇好上之后，据说经常顺手牵羊把人家的柴火抽走几块菜拔掉几棵转手送给老寡妇。

但这些都是别人说的，我没有亲见。

反正每次我回老家，母父总是嘱咐我两件事：一是把手机带好，二是离开楼下的屋子时随手把门关上，以防老光棍路过时摸进屋来顺手牵羊。

2026年8月，我回老家给老人过生日。9月3号那天，亲戚来我家聚餐，一家人都在饭厅吃饭，却忘记了将通往室外的厨房门关上。

母亲是个话痨，一上饭桌就喋喋不休东家长西家短说个不停。我吃饭速度一向很快，因为讨厌听她东扯西扯，几下就把饭吃完了，然后端着碗到厨房盛汤喝。

我端着碗正默默地喝呢，忽然看见隔壁老光棍埋着头一声不吭地从厨房门钻进来。屋里光线暗，他显然没有看到站在灶台后面喝汤的我。我大喝一声：“你做啥子！”

老光棍倒也挺“诚实”，他说他想“拿（偷）弯刀”，也就是砍柴刀。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赶紧关上厨房门，走进饭厅，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家人和亲戚。

他们都不以为怪，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然后他们开始讲诉老光棍做贼的历史，以及村里其他人做贼的历史。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惊一乍的。

窃国大盗习近平公然盗窃国家权力，全世界80亿人都熟视无睹。隔壁老光棍不过是企图偷一把柴刀而且还未遂，跟习近平相比，他实在是小小小巫见大巫，算不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