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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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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性民运档案:从大学生到阶下囚(三十二)

思考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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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年我的漫长刑期总算是结束了,出狱的时刻到了。但是,出了监狱的大门就真的自由了吗?随后我发现,那只是从小监狱换到了大监狱而已,屈辱并没有结束。

那天是我出狱的日子,本来应该是开开心心的,但是我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状况,是类似于我之前在墙外看到过的别的异议人士的遭遇。一大早,我就急切地在等待通知我出狱的消息,直到上午九十点钟才有狱警来通知我出狱,带我出狱的狱警不是本来我估计的“申队”,而是那个浙江考过来的赵队,他直接通知我出狱,然后让我跟着他一路走到了那个禁闭室。接着让我在里面换衣服,然后开始检查我的随身物品,我写的一些所谓的“敏感物品”被扣留,不允许我带出去。但好消息是我从看守所里千辛万苦带出来的一些案件材料没有看,估计是觉得看守所那边已经检查过了的缘故吧。

这些材料算是逃过一劫。然后等我换好衣服,赵队就将我带出了监区,然后走到总监区的大门口,进入那个镂空大铁笼子的隔离区,然后再由管理这个区的狱警搜查一遍身上的东西,然后才获准出这个区域。经过几扇厚厚的铁门,揪下来的区域就相对正常一点了,基本上就是一大段的绿化区域,也就是出监狱的那段路到了。到了门卫那里,管理者给了我一份出狱证明,告诉我这是重要文件注意保管,不能补办的,然后就让我正式出监狱最外围的那扇门了,外面的情况令我很惊。除了我的父亲,还有三个另外的人员,我爸一脸难看地告诉我这是常熟司法所和常熟公安的人,一个是司法所的人,名字叫王旻,是常熟摩城街道司法所的副所长,还有两个,一个是我所属的那个社区的社区分管警察,叫做李刚,还有一个是另一个警察,名字不详,年纪有点大,不知道是什么职务。他们先是允许父亲和我寒嘘了几句,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让我们赶紧上车,车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他们先是让我坐在最后面一排的座位上。随后我爸和三个人做在了前面两排,在车上,我爸和我聊了聊这两年家里的近况,外婆中风了,我却不在身边,这就是共产主义暴政的恶果。

出了进京检查站,车开在路上,我恍若隔世,但我并不后悔,这两年因为反共吃的苦,每个中国人都应该勇敢地反抗中共的暴政!到了河北沧州,他们允许我和我爸下车去服务区简单地吃了一顿便饭。吃到了正常的饭菜,即使是服务区里非常不好吃的东西,我依然好吃地不得了,吃多了监禁系统的猪食,人间的饭菜是真香啊!吃完后上车,还是老位置,怕我逃跑,车启动继续上路,慢慢地景色从那种温带的植被到了亚热带的植被,离江苏省越来越近了,都说近乡情更怯,但是我直到这只是从小监狱到了大监狱而已,中共匪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出狱的良心犯,只会不断地维稳和压迫我们,这是流氓政党的本色!到了老家,他们不允许我们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停在街道办大楼里,然后才允许我爸和我回到了对于我来说阔别两年的家,回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看到了两年没见的母亲,一切又好像似乎没有变化。老妈感慨我瘦了,确实这两年酷刑折磨没少挨。这一夜,也许是终于回家的原因,睡了一个好觉,直到天亮。

第二天算是回归大监狱的第二天,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又陌生,我又是一个“自由人”了,真是令人感慨啊!吃了一些市面上常见的零食,总归差点是泪流满面,这都两年没有吃正常的食物了啊!回家,和家里人叙叙旧,讲了这两年的悲惨遭遇,我们都感慨:共惨裆真是害人不浅啊!就这样,和家人在一起度过了几天,心情还算愉快,

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天,当地的司法所就喊我去报道了,我心想我都刑满释放了,怎么几天又有事了呢?一头雾水地到了司法所,那应该是2022年6月中旬的一天,但是他们的副所长王旻喊我签字了一份所谓的“安置帮教通知书”,告知我被列为司法系统安置帮教人员予以稳控管理,以后要定期接受司法所的问话,我心里虽然非常愤怒,因为按照法律出狱了就正常了,但是没想到这帮狗贼带头扭曲法律。为了不给家里人找事,我只能勉强签字,心想日后再说,但是没想到后面还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然后签完字,他们当天就给我做了个问话笔录,让我“安分守己”,还旁敲侧击我以后的打算,真是臭不要脸。这个六月,公安开始监控我的行踪,先是社区警狗通过微信经常问我的行踪,让我每个月都要去社区警务室拍照,还真是臭不要脸。然后还算平静地度过了七月和八月,这两个月没有什么重大活动,没有特别强力地维稳,总算让人消停了。

期间每个月去警务室拍照报道拍照,我心里虽然非常不开心,但是人在屋檐下,没有办法。到了八月,原来分管新建村警务室的警狗李刚被调走了,来了个新的,五十几岁的老警察,名字叫金宝文,算是老江湖了,八月我去新建村警务室拍照正式和他见面,他先是假意和我客气,然后就开始威胁我不要再从事异议活动,再继续旁敲侧击我最近的打算,然后我问他为什么我出狱刑满释放了,还要每个月报道拍照?他回答我说我被上面列为了涉政重点人员,需要进行维稳,我问他多久会消掉这个标签,他告诉我这个五年内如果没有事有可能会消掉,但是不好说,然后又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类似于安分守己,老实做人啥的,让人听了非常不舒服!

我也没有办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他说完了,然后没和他多说话,就告辞了,心里对共产党的非法维稳之无耻有了深刻的认识。到了九月,应该是要开二十大的前夕了,事情开始多起来了,先是中秋节之前让我自拍几张照片传给公安,后来又发生了让我意想不到地事情,九月底,我不堪司法和公安的骚扰,决定出门去苏州找个工作,一开始还好,九月结束前的最后几天去了次苏州,坐城际大巴去的,似乎没啥事情,但是接下来就非常不愉快了。2022年9月29日,我去常熟汽车南站坐城际大巴去苏州北汽车站,到了安检的地方,被匪党二十大部署的辅警拦了下来查身份证,他们估计是看到了我的重点人员标签和犯罪记录,迟疑了很久,最后却让我通过了安检。

我以为这就是没事了,但是当我上车之后,车还没开,冲上来了两个正式的警察,问谁是乐恺安,然后让我下车,我知道反抗也没用,逃不走的,只好跟下车,然后被他们带到了警务室,然后好几个辅警围着我用手机拍照向领导汇报,搞得我像是什么恐怖分子一样,令我感到很气愤。然后我问他们什么时候能走,他们都闭口不答,就这样在那里围着我,然后我看到估计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等待情况变化。

过了二十几分钟吧,服装城派出所的王姓教导员来了,告诉我九月底开始不能离开常熟,哪怕是去苏州,我有些生气,质问他这有什么法律依据吗?他说这是领导的意思。我知道争辩吵架没有用,便没有再多言语。这时我爸过来了,警狗让我爸带我回家,说把我看着点,不然他们来看人。这种表达实在是了令人气愤不已,但是没有办法,胳膊拧不过过大腿,我只能默默承受,跟着我爸回家去了。

回去之后我气愤不已,我爸劝我在中国只能忍受,我们弄不过匪党的,我只能无奈听从,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随后,我忍气吞声过了几天,他们对我的骚扰是每天下午跑到我家里来拍我的照片,让我不胜其烦。

终于十月上旬的某一天,由于实在是被烦的生气了,我在十月四日还是五日的晚上的时候买了一张去北京的高铁票。准备从苏州去北京找习包子讲讲道理。但是没想到的是,买完票的第二天,莫城街道司法所顾鲲就打电话来威胁我,询问情况,然后让我退票,其实我昨天晚上,想了想还是算了吧,估计也去不了北京,于是我自己过了一会就把票退了,但是没想到这棒子人还是不依不饶地过来骚扰我,实在是过分。我和我爸在电话里说了一下,就挂掉了他的电话。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两个三天后,派出所还是市公安局来了四五个人“家访”我,让我说明情况,我强忍住怒气,勉强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又配合他们假装自己在上网退票(摆拍照片),让这帮脑残满意了。

他们又威胁了我几句,让我去哪里都要和他们说才善罢甘休。但是事情还没算完。过了几天,常熟政保中队长闫子民带着政保教导员黄健过来了,他们一开始上来是忽悠,对我说他们过来是来“交朋友”来的,我心想警察来交朋友?真是“太有意思”了,当我是智障耍呢?然后说完这种话让我放松警惕,就开始露出真面目了,对我说是不是你最近买了去北京的车票?我说是的,已经退掉了。然后,开始正餐了!闫子民这个恶警走狗对我说你是级别很高的维稳涉政重点人员,要注意言行。我说“哦”,没有搭话。然后他对我说你这个情况至少要四五年才能有变化,在此期间你要接受我们的管理。我心想:“不愧是警察国家的本色”,虽然很气愤,但是无话可说。然后他突然说你不要翻墙啊,也不要上推特啊!我说:“没有上”,然后他突然提出说:那么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手机呢?我顿时心惊了一下,还好我把翻墙发推特的手机和平时用的手机分开来放的,不然还真就翻车了今天。接着我就把解锁的手机给了他。闫子民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就把手机还给了我。再次叮嘱我不要上外网。然后接下来他借谈话聊天为名了解我的思想动态,想探探我的真实想法。但是我口风很紧,啥都不细说。我爸倒是有点心急,不停地问儿子能不能正常在国内生活,不受骚扰,闫子民说该说的都说的,只要配合监管,正常生活是没有问题的。然后又说了说警察老生常谈的话,问我北京的情况,假意客气了一番,这帮子人就走了。

就这样,在极其憋屈的情况下,开始了他们对我二十大的维稳,就是每天过来拍照,不配合就威胁软禁我,其中就有市公安局政保大队中队长闫子民以及貌似是教导员的黄健,期间,闫子民突然要求要看我的手机,还好我平时翻墙发帖用的手机不是随身携带的,所以没出什么事情,不过这帮人是真的狡猾,突然提这样的要求。走了之后,之后的几十天到匪党二十大结束,每天都是公安随机来我家拍照看我在不在家,然后这帮辅警他们上传给领导交差。这样的作法令人烦不胜烦,我不是没有和他们争辩过,但是他们都是直接威胁我如果不配合,就直接派人来看着监视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够配合。匪党开会关我什么事情呢?莫名其妙。而且刑满释放了,也就相对正常了,维稳不符合任何法律,但是他们却自己带头违法。以及每个月上旬还要去警务室,接受拍照询问,汇报思想动态,实在是羞辱至极,无耻至极!就这样,非常窝囊地度过了二十大,直到那些狗代表基本全部离京,才解除每天过来拍照的状态,真是狗日的流氓。

最后一天,他们通知我维稳结束,我的心里很开心,所以当晚买了从高高铁票出发去杭州那边,到了高铁站,准备明天去西湖那边玩玩,到了快捷酒店前台,没发生什么,刷身份证入住了,但是没过半个钟头,外面就有人敲门了,我问是谁,说是酒店的人,我就开门了,但是没想到门口是三个警察,他们上来就问我是不是乐恺安,有没有过所谓的“前科”。我就知道来者不善,没有回答他们,但是他们直接拿应该是工作的手机出来,给我拍了张照片,我当时就猜到他是在人脸识别,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说你就是乐恺安吧,收拾收拾和我们走吧,我就知道他们明确我是谁了,估计是人脸比对上了。我知道反抗不了。就是只能把行李带上跟他们走了,然后被拉上一辆黑色小轿车,被两名杭州警察强制遣返常熟家中。10月31日,常熟警方派金宝文来通知我,上海即将再次举办进博会,要求我不要离开常熟,绝对不能去上海,从11月1日开始,常熟公安每天都派辅警上门拍照,证明我在家里查岗,持续了十几天,直到进博会结束才撤掉,整个过程我哪里也不能去,整个过程实在是令人心力交瘁。进博会结束后,我想要逃离这一切,想到常熟属于苏州的一部分,我于是决定去苏州工作上班,我在十一月底的时候,去苏州姑苏区山塘街周边租了一个房间,因为怕警察找上门,所以租住的是群租房的一个小房间,一开始没什么事。然后又在晚上找了一家面包店工作,名字叫做糖本味,是一家连锁面包店,在姑苏区世茂片区的购物中心周围。和老板签订了劳动合同,试用期就开始了,一开始的上班几天还没事,我正常上班,但是好景不长。十一月底的某傍晚,我开始被常熟警方警察金宝文微信电话轰炸,问我在哪里,我没有骗他,说我在苏州上班,他让我自拍几张照片,我同意了,自拍了几张在店里面的照片。但是他不相信,非要说我是在欺骗警察,要和我视频,我和他视频了,他质问我,说我欺骗警察,我说我已经配合你们了,还要怎么样,他骂我不识好歹,把电话挂掉了,然后接着是当时的常熟司法所顾姓所长来打我电话,一会让我发位置给他,一会又让我发送实时定位给他,总之是忙得很。最后警察和司法还是不放心,派人去找我的父亲,质问他情况,让他交代我的“行踪”,实在是莫名其妙,让人感觉一肚子无语,我爸最后烦地受不了了,就对他们说“居然你们不相信”。那么你们自己去找我儿子吧,然后就不再搭理他们了。第二天我工作轮休,结果等我回来上班,被老板通知婉拒了工作,原因是“小庙容不下我这尊大佛”,我愣住了,追问老板这是什么意思,她告诉我我休假的日子里有警察上门找了她,说我是危险分子,不要雇佣我,她说不知道是你有什么事情,但是我们店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自己离开吧,不要让我们为难,我听到之后直到事情也就这样了,就没说什么,说“那我明天不来上班了,就这样吧张老板”,就这样,我的工作直接被中共匪警给摧毁了,无奈且无力。

作者:思考的韭菜(本名乐恺安,曾因政治言行被中共国警方刑囚两年,后在国内遭匪警持续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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