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童年婚约
盧巖,1970年4月,出生在遼寧省黑山縣青苔萢村。父親是附近一家製磚廠的電器技術員,母親是農民。
1971年9月的一天,家裡來了個客人,父親稱呼他為瀋陽老劉大哥(註1,本書通稱他為劉團長)。父親對母親說:「劉團長會相面,我想讓他給盧巖看看相。」母親對此很不耐煩。父親又說:「劉團長不是外人,妳得熱情點兒!他說,『不能讓盧巖看見他,要不然就不靈了』。」父母出了臥室,三人在廚房裡小聲說話。劉團長問我的生辰八字。
1-2 門簾
註2: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直接聽見劉團長的聲音。當時劉團長說文言文,母親聽不懂,父親不斷地給她解釋。本文中劉團長所說的話,是現在的我根據當時父母的反應、轉述和行為推斷出來的。
劉團長說他要看看我,把廚房和臥室之間的門簾弄皺了。我沒有看見他。父親轉述他的話,對母親說:「他坐著的那個姿勢,通天鼻,是個和尚命,沒婚姻命。」
「沒婚姻命是啥意思?他一輩子不能結婚?」母親問。
父親去問過劉團長,回來後說:「也可能結婚,但是婚姻不幸福或者不長久。」
母親聽後不高興了,進屋來了。
父親和劉團長在外面說話。過了一會兒,父親來到臥室,說:「妳怎麼就走了呢!」
母親回答:「他神叨叨的!現在誰還信這個。」
父親說:「人家都看出來了,妳聽了就不高興了!他還跟我說,他就是據術直言,按照古書上說的意思,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妳也不能這樣啊!不信,聽聽也沒關係呀!妳出來一起說話!」
母親跟著父親出去,一邊走一邊問:「又是啥事?」
在廚房裡,父親說:「劉團長說,他家的大女兒劉健君是天命,天資聰明伶俐,但婚姻命也不好。他想把她許配給咱盧巖,說他們倆還挺般配的。把他倆綁成一對兒,他們倆不好的婚姻命就都被破掉了。」
母親回答:「你看他那模樣兒!他的閨女能長啥樣!」
父親說:「這事兒也就是說說,他家的條件不錯。再說,他長得不好看,他家的嫂子還可能好看呢!」
母親說:「現在他家挺好過的。這社會,二十年後,誰知道還啥樣!」
父親說:「人家提出來的,拒絕不好。再說,這事兒就是說到這兒,將來倆孩子成不成,是他們倆的事兒。現在,咱們不是給盧巖破命麼!」
1-3 蒙眼睛
稍後,父親和劉團長回到廚房。劉團長說:「如果我說的對,這孩子一見到我就會哭;不過,他只能見我這一次。」
母親在後面,聽了之後說:「還有那事兒!那咱試試!反正見一次也不礙事。」
他們低聲安排了隨後的實驗。劉團長又說:「那我就把他的眼睛蒙上了。」父親和母親都說不明白。
劉團長說:「哎呀!我才想起來,以後我不能讓他再看見我了!」想了一會兒,又說:「沒關係!以後我再安排人,把眼蒙揭開。」
母親不高興地說:「咋沒關係呢!」
父親笑著說:「咱們不明白,劉團長說沒關係,那就沒關係唄!」
當時,我坐在臥室的炕上。一個人進來了,直接走進裡屋。我很快就把這件事忘了。突然,他出來了,徑直朝我走來,面無血色,毫無表情。我看得頭腦發炸,還沒反應過來。他飄回屋地中央,又迅速轉向廚房,出去了。我嚇得拼命向炕的東南方向爬去,嚎叫不止(註3)!
註3:這段描述的是肉眼通(如圖1A和1B,參見第3章)作法的第一步:他疾速走近我;我看著他,感覺如同攝像機鏡頭突然急速聚焦,頭部像要爆炸一樣。這次驚嚇使我患上了嬰幼兒神經發育失調症。此症的一個症狀是視力障礙,古人稱之為「把眼睛蒙住了」。
廚房裡,母親驚訝地說:「哎呀!真哭了!這咋辦!」
父親說:「說好了的,妳進去安慰他!」
母親一邊往屋裡跑,一邊喊:「咋地啦?咋地啦?」
我爬到炕簷邊,抱著母親哭。
父親也進來了。
母親氣憤地說:「嚇得!咱倆都不在,突然看見一個陌生人。你看!唉呀媽呀!頭髮都站立起來了!可把孩子嚇壞啦!」
父親說:「劉團長讓妳問他。」
母親問:「問啥呀?啊!咋地了?告訴媽,咋回事?」
我只是比畫,說不出話來。
母親氣憤地嘟囔:「就是嚇得!這連話都不會說了!」她摸摸我的頭,說:「摸摸毛,嚇不著!告訴媽,你看見啥啦?」
我回答:「人!嗚!嗚!」用手比畫著。
母親說:「啊!一個人進來,然後又出去了。這事兒,我和你爸都知道,沒事兒!」
1-4 訂婚
父親去了廚房,過一會兒又回來,說:「劉團長出去了,讓咱倆再商量商量倆孩子的事。」
母親說:「就像你說的,這也不算個事呀,他要多少錢?」
父親說:「也沒說錢!不能要錢吧?」
母親說:「還是問清楚好。」
他們三人在廚房說話。劉團長說:「這親事就這麼定了!啥錢也不用。這事還關係到我姑娘呢!也是我的事,由我來作法。」
父親問:「那我們該做什麼呀?」
劉團長說:「以後我會告訴你。剛才在你們商量這事兒的時候,我在外邊做了點兒事。現在,他們的命已經破了一半兒了。其餘的作法,將來不在你們家裡做,會在外面的什麼地方。」
父親說:「小盧巖將來就能結婚了,真好!這事兒全靠大哥費心了!」
1-5 視力測試
幾天後,父親剛下班回來,與母親說話。我家臥室的開間大約是六點五米乘三點三米;然而,我被白霧包圍著,看不見他們。母親說:「劉健君送給盧巖的!快讓盧巖看看!」
當我爬到距父親很近的地方,才看見他帶回來的兩個玩具:一個黃色塑料陀螺和一個紅色帶各色斑點的華麗棒。現在回憶起來,那時我能看清的範圍,大約是零點五米遠、直徑約零點九米的一個圓形區域,周圍是白霧(註4,這是嬰幼兒神經發育失調的症狀)。我只能看清父親身寬的一半,看不見母親。現在估計,我與母親的距離不會超過一點四米。
母親對父親說:「看來,這孩子的眼睛有毛病了!趴到那麼近看!」
1-6 劉健君
又一天,我在臥室的炕上坐著,父親笑嘻嘻地對母親說:「人家那誰,去瀋陽見著劉團長了。他家可好過了。我還特意打聽了他家的大丫頭。那才多大呀!到處跑,不怕陌生人,見人就主動搭訕,會背詩,唱歌,一百以內的算術張口就來。」
母親回答:「你還記著呢!她上託兒所或者幼兒園吧!我聽說那地方,人家都教。那孩子長得啥樣?」
父親回答:「那我沒問。」
母親笑著說:「你瞞著我吧!」轉頭對我說:「這麼點兒個小人兒,還有個媳婦兒在大城市。以後咱上學,也好好學習,比她學習好,咱還看不上她呢!咱可不攀那高枝兒!」
父親說:「瞞妳幹什麼!我沒辦法問。他只說那小丫頭,鬼精靈,一點也不怕生,前院後院到處跑。那麼個小孩子,誰還能說人長得醜。」
母親進了裡屋,不說話了。當時,我還真的很想聽。母親發現了,對父親說:「小盧巖可能明白這事!一說劉健君,他瞪著眼睛,聚精會神地,聽得可認真了!」
看來這時,我的視力已恢復到接近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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