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民运档案:从大学生到阶下囚(四十)
换好了病号服,庞就带着我去了同道尽头的活动室,中间经过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走到头的地方墙上贴着一些塑料板,上面写着一些药物知识和护理知识。然后庞就带着我到了活动室,推开玻璃门进去,里面都是一些看上去很疯癫的病人,看上去就很不正常。后来经过我和这些所谓的病人的聊天,我得知这里属于封闭病区,不仅关押了一些危险的病人,还关押了六七个犯了故意杀人罪手上有血债的但是被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而被法院要求无限期强制治疗的犯人。有一个四川人,我记得他叫“邓德银”,是因为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然后因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又被法院鉴定成了无刑事责任能力人而没有去监狱服刑,而是弄到了这里强制治疗关押。还有一些人就更加恐怖了,比如一个张姓张的杀人犯,有被害妄想症,结果用大的针筒吸取了农药除草剂百草枯,乘人不备给受害者全部注射了进去,导致了对方非常痛苦地死去了,想想都觉得令人感到发指。把我和这样的人关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对于政治犯的羞辱。像这些人,想要出去,必须要有医生的同意,另外还有基本的潜规则,就是住满三年,还要有法院的批准。一般来说,住满三年容易,但是达到出院的条件就很困难,但是中共国任何事情始终都有操作的空间。我住了三个月不到,听到很多两三例这样的事情,都基本真实。只是他们已经出院了,我没有亲眼见证罢了。他们的家里都有很硬的政府关系。这里虽然是苏州的三甲医院,但是封闭病区的管理使得病区的医务人员都非常粗暴。说他们是医生护士护工,倒不如说他们是狱警恶魔。有一个男护士叫孙伟的,喜欢拉到厕所里扇耳光,而另一个女护士郭硕,态度则非常粗暴,经常喜欢羞辱骂人,骂地嗓门大,还非常难听。医生里面,也没有几个是正常的,张静是个笑面虎,经常给病人开医嘱把他们给绑起来。甚至有一次,他命令护士护工把人给绑了起来,然后第二天早上查房的时候笑嘻嘻地问被绑在床上不得动弹的人“绑地舒不舒服啊?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更可怕的是,她往往是面带微笑说出这些恶心的话的!还有一个姓袁的医生,全名叫“袁廉”,是个女的,每天查房的时候板着一张脸,就像是病人欠了她很多的钱一样,还喜欢欺骗病人。只要有人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就会被搪塞“快了快了”,或者是直接骗他这周出院。如果是被关押者发现自己没有出院,去问她,就继续行骗,说等工作人员安排就好。
问几遍行骗几遍,毫无廉耻之心。还有一个医生名叫王双双,每天查房的时候手里拿了个听诊器,吊儿郎当地装模做样地在活动室走两圈,态度随意地对他负责的病人说两句,问问他还好吗?当天的任务就结束了。至于广济医院所谓的“护士”更加是一言难尽了,最经典的就是庞晓雯、孙伟和郭硕这三个人。庞晓雯是一个非常阴狠的女人,孙伟是一个毫无责任心,趋炎附势的小人,而郭硕则是一个凶狠的女人,庞晓雯更是喜欢一脸歹毒地训斥被关押者,扯着嗓子骂人。曾经有一次,在被迫排队喂药时,我后面的一个家伙没事找事,找我麻烦,强行和我起冲突。我为了减少麻烦,就连续几次主动排到了队伍最后,结果当轮到我吃药时,庞晓雯就开始发作了,她指责我是“不配合治疗”,要是再这样,就通知医生把我给绑起来,我想要解释,但是她粗暴地打断了我,让我无话可说,这是其一。至于孙伟和郭硕,两个人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孙伟永远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永远地玩世不恭,还喜欢把病人拖到厕所里殴打,就是一个穿白衣服的暴力狂。而郭硕,则是一个态度粗暴,永远都像是被人欠了很多钱的死妈脸,尤其喜欢大喊大叫,喜欢对着被关押者大吼大叫。作为医护人员,却不知道尊重为何物,令人觉得更像是穿着白衣的恶魔。
每天,在广济集中营,被关押者的生活主旋律不是吃就是睡,以及每天伴随着工作人员的叫骂和大呼小叫,没有任何人格尊严而言,还要和一群纵火犯、暴力犯、杀人犯关在一起。除了杀人犯,还有类似于在银行放火的彭梦豪、抢劫电瓶车的顾宇佳等等,天天和一群社会渣滓关在一起,简直是比坐牢还难堪的处罚。再说说这帮工作人员吧,都是非常趋炎附势的,最明显的就是男护士孙伟和保管员张师傅。有一个暴力伤人犯,名字我忘了,是在我老家常熟做生意的福建人,因为在自己的店铺里和别人起了争执,就用大剪刀把别人给捅成了重伤。然后他说自己有病,就给他做了刑事司法鉴定,鉴定成了“无刑事责任能力”,然后被弄到了广济医院强制治疗,但是他具体有没有病,没人知道。他谎称自己很有钱,有法院的“关系”,自称自己是“托了关系”买通了鉴定的人,才能得到这样的结果,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毫无愧疚之心。有一次,他说自己住在常熟哪里哪里,我才知道他住的小区不是什么好的小区,而是一个很普通的高层住宅,他应该没有那么有钱。但是就这样,还有人愿意相信他,对他各种讨好,其中最经典的人就是保管员张师傅和男护士孙伟。这两个人,不管是吃零食还是抽烟,都会选择在自己值班的时候优待这个骗子,比如张师傅给他发烟的时候给他多发几根烟,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避讳,真是令人无语。有的时候孙伟为了讨好这个骗子还会把自己抽的烟给他,完全是一副舔狗的行为。
在广济集中营,刷牙的牙刷是不能由自己保管的,都是要挂在洗漱间墙上的挂钩上,而是每次只要是打开洗漱间的门不管是刷牙还是洗漱,都是要数清牙刷的数量,才算结束,如果数不清,少了牙刷那就是重大事件,是要全面排查的。广济医院和常熟三院一样,想要出院不仅需要把你送进来的人同意,还需要把钱缴清。有一个因为抢劫被判强制治疗的人,名字叫顾宇佳,就是这种情况,法院虽然已经同意放人了,但是因为他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老父亲,没钱去交钱,费用大概要十几万人民币,他家没钱,没法到医院结账,就只能继续住着,不间断受苦。按理说这个钱是政府应该出的,但是因为现在政府财政紧张,或者也可能是报批经费太麻烦,也有可能就是使坏故意不出,就是不想让他出来成为麻烦源头,这些都有可能。
在我被关押期,我的心情总是很忐忑,因为不知道常熟匪警他们准备怎么对付我,会不会这次是彻底出不来了,这三个月里内心总是充满了彷徨,因为不知道下一步的走向。时间很快就到了十月十六日,那是当天的下午,我突然听到了护士糜静芳的声音,她过来就说:乐恺安。外面有警察在找你,说是要带你去做精神鉴定,我就知道是来者不善。后来出去一看,果然是匪警卞雨和另一个矮的不知道姓名的警狗,都是穿着便衣。他们先是带着我去了门诊楼第二层角落里的司法精神鉴定部。先一路到了鉴定部的最里面,他们让我坐在给被鉴定者坐的椅子上,然后跑去前台接洽。在前台那里的接待人员问卞匪警我是什么案子,他们回答是“寻衅滋事”,然后又问能不能给案情材料复制一下,姓卞的说“案情敏感,国家机密”,所以不能透露案情。然后我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等待他们办完手续,听到什么他现在住在哪个病区?平时体检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检查?问了一通,然后再缴费,是警察付的钱。在我看着旁边各种疯疯癫癫的被鉴定人,心理不是个滋味。等他们把钱交掉了,全部手续也弄好了,我就被带出了接待室,被带到了前方通道里的等待室,然后他们两个警狗看着我,过了一段时间,鉴定的人到了,卞警狗就出去后进了鉴定室。我听到他们轻声地在谈论我以及谈论案情,当然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了。再过了一会,他们就喊我进鉴定室了,进门看见除了警察之外,还有三个做鉴定的,分别是一个老头似乎是主要的鉴定人员、一个中年女性似乎是记录员还有一个年纪偏大的中年男子应该是辅助的。屋子中间是一张长的木头椅子,放着一台摄像机,对着我的方位。等所有人都坐定,鉴定就开始了,果然是那个老头是主要的鉴定人,他先是开口问我的个人信息,无奈之下我只能一一回答。然后就进入这所谓的“鉴定”的真正环节了,开始逼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翻墙的,发了些什么帖子,心里怎么想之类的问题,估计警察也给了他们我在北京和19年在扬州的资料,接着问了一些有关联性的问题,问我类似于“北京怎么怎么”“扬州怎么怎么”的之类的问题,我一律回答:“请问你们有证据吗?”然后他们和我僵持了很久,两个警狗中,一个在旁边看着,一个在旁边用手上的执法记录仪录像,那个中年男性的鉴定记录者偶尔也会插两句嘴,问我是不是准备负隅顽抗?我直接选择不搭理他,不回答他的问题,她似乎也对此没有办法,最后直接闭嘴不说了。整个鉴定进行地似乎很草率,但是速度也很快,基本上鉴定的那个老头问了一通,啥也问不出来就这么结束了,鉴定者让警察把我带出鉴定室,去做下面的仪器检查项目。两个匪警于是就把我带出了精神鉴定区的同道,一路穿过门诊去,到了门诊大楼后侧的仪器检查区。在那里,他们先是把我带到了一个应该是快速眼动检查的区域,在那里,检查人员让我带上仪器头罩,然后说一些指令让我想,做了一回就告诉做好了,直接摘下头罩可以出去了。他们又接着带着我去了某个功能检查区域做智力检测和电脑问卷,先是智力检测,是在一个小的门诊房间里,拿一些积木让我拼,过了一会我就拼好了,然后给我一些图片让我联想识别,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给的图真的还是蛮多的,都是些让你联想的图片。最后是旁边的一个电脑检查室,是用来做量表的,里面的检查人员是个年纪偏大的女生。她坐在电脑边上,按照精神问卷里的内容让我回答,然后按照我回答的在电脑上如实记录答案。最后的环节还是仪器检查,两个匪警带着我到了大的仪器检查区,等在铅门后面,里面是一台CT机,里面的人做好检查出来之后就轮到我了,进去做了个脑CT,然后就结束了检查。接着他们把我带回了住院部,上了电梯送回五病区。回了病区之后,一大堆病人都在问我那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们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所以对我去做精神鉴定感到很疑惑,而且糜静芳护士当时对着活动室里面喊我出来的时候直接说了是警察找我去做精神鉴定,所以别的病人就都知道了。我不好直接向他们解释,也没有义务向他们解释,就直接选择默不做声了。之后的两天,我一直都处于焦虑的等待中,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作者:思考的韭菜(本名乐恺安,曾因政治言行被中共国警方刑囚两年,后在国内遭匪警持续打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