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西王母

崑崙山巔，風雪不臨。

這裡是一片被神光籠罩的瓊瑤仙境。西王母端坐於流光溢彩的碧玉蓮花台上，面容隱在重重煙霞之後，非凡人所能直視。蓮台之下，一隻雪白如玉的巨兔正不知疲倦地揮動著玉杵，「咚、咚、咚」的搗藥聲在空靈的山谷間不絕於耳。

那一顆顆散發著幽香、能讓人白日飛昇的長生藥丸被搓弄圓潤，隨後被玉兔整齊地收納在散發著寒氣的玉罐之中。

然而，這份延續了數萬年的寧靜，卻被山腳下綿延數里的戰甲寒光所打破。

黃帝姬軒轅雖然身負重傷，但他那「天帝」的威儀仍在。浩浩蕩蕩的迎請隊伍駐紮在崑崙山腳，旌旗蔽日，金甲粼粼。

一隻翼展數丈、渾身燃燒著青色神火的青鳥從山腳沖天而起，將黃帝的請願帶回了山巔。蓮台上的西王母緩緩睜開眼，長袖一揮，整座蓮花台便化作一道流光，順著漫天風雪飄然而下。

風雪止息，西王母的身影落在了黃帝的御輦前。

「黃帝，好久不見。」西王母的聲音如崑崙頂端的萬年玄冰，沒有一絲凡人的情感。

黃帝強忍著體內少昊留下的庚金劍氣，走下御輦，對著這位執掌不死藥與災疫的古老女仙微微躬身：「軒轅遭逢大劫，九鼎被妖邪所碎，如今天下大亂，特來迎請西王母大人出山，助人族重整秩序。」

西王母面無表情，目光掃過黃帝身後那疲憊卻依舊肅殺的軍隊，淡淡地問道：

「出山？你有什麼？」

黃帝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他抬起左手，指向中原大地的方向，開出了自認最豐厚的條件：「大人，我可將十里香火贈與你。 只要秩序重建，人族千秋萬代，崑崙山下十里之內，皆是您的神廟，萬民日夜供奉，香火不絕！」

然而，等待他的並非西王母的應允。

「哈哈哈——！」

那一聲大笑突兀地響起，非但沒有女仙的空靈，反而帶著一股執掌刑殺的暴戾與瘋狂。西王母身後的煙霞瞬間散去，露出了她傳說中「豹尾虎齒、蓬髮戴勝」的凶神本相！

震耳欲聾的笑聲震得崑崙山腳的雪崩如潮水般湧下，無數黃帝衛士承受不住這股威壓，紛紛吐血跪倒。

「姬軒轅，你太小看崑崙，也太小看我了。」西王母那如虎齒般鋒利的牙齒微微咬合，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對凡人權謀的蔑視，「我不需要你的香火。」

她微微向前傾身，恐怖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落在黃帝身上。

「我要你的命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