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線

Lili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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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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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抱著孩子,試圖鎮定的凝視著眼前瘋狂的陌生男人,一字一句地說出我的立場

今天帶孩子去巴黎一個挺有名的親子活動中心。
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但是就運氣爆棚的遇到一個很令人困擾的孩子。

他總是上手搶蓓蓓正在玩的玩具。

第一次,蓓蓓只是站在玩具小推車旁邊,並沒有實質上握著正在玩的玩具(蓓蓓正忙碌的收集地上的仿真石塊來填滿她的小推車)他直接把蓓蓓的小推車推走,蓓蓓難過的大哭。當下我勸導著蓓蓓:「你正在玩的東西被拿走了好難過!但這裡是公共遊樂中心,所有的東西都是大家一起使用的。我們輪流玩,哥哥剛剛沒有發現是你正在玩的,我們等有車車了我門再一起搜集小石頭好嗎?」後來我去找了相似的玩具(小推車跟仿真石塊)正當我們正在玩這些東西,準備放上運輸帶轉動紐帶時,那孩子又上手來搶小石塊。所以出於本能,我一把壓著小石塊不讓他拿,並且告知我們正在玩,請他等待。

他一邊怒斥一邊大吼「我就要」的要搶走這個玩具,我只是注視著他說:「不可以,蓓蓓正在玩,你要玩要等她玩玩。」他一邊大叫一邊跑走,拿了一個大型的軟墊積木(約略80公分高的長方柱)就要來打我,我伸手擋住並且直視著孩子。結果他立馬繞到我旁邊要打蓓蓓,我大聲喝斥說不可以!並且用小手臂擋著軟墊不讓他推擠、近身蓓蓓。結果這孩子撕心裂肺地大叫,我一再的厲聲說:「不準、停止」

大概喊了三五聲,孩子的爸衝過來,對我大聲斥責,說我打他兒子吼小孩。我說:「是你兒子有問題,做了壞事。」
他不斷跳針說我動手打孩子是可以的嗎?
我說並沒有,是你兒子要打我女兒!
後來他對我一陣輸出,我也不記得我們說了什麼,
我只是一再重複著:他做了不好的事情在先,我必須保護我的孩子。
他甚至開始挑釁我,恥笑我真的聽得懂法文,能說法文嗎?
(這位大哥,那我們剛剛講的是什麼?梵語?)
並且同時他兒子應該是被他嚇到或是感到委屈,在一旁大哭起來。
那位爸爸就說他兒子都哭了,是我的錯。
人在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真的會笑,你兒子至少四歲,先哭就是對的?蓓蓓才兩歲多一點,看著你咆哮我、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我怒吼。她只是靜靜地凝視這一切,不膽怯也不閃躲,就是在我懷裡安靜的看著。

故事的後來是另一位爸爸看不下去,把那個爸爸帶走,說是他兒子有問題。其他人也來關心我有沒有怎麼樣,把我們倆用人群屏障拉開。這件事情才落幕。

我完全理解在這群小小孩子裡,所有的世界都以他們為中心旋轉。大家都有想玩的玩具,想要享受的獨一無二。沒有辦法用大人的社交邏輯來規範這一切,這是完全合情且合理。
但是上手強搶孩子「正在玩」的玩具,是需要父母協助設立界線。有挫折有憤怒都很正常,要罵罵咧咧也沒有關係,這是成長的養分也是過程。但是要上升到攻擊狀態,就是必須被強製阻止的狀態了。

如果要我在這時持續地扮演一個溫婉友善的媽媽,要我女兒把這鳥事直接吞肚子裡。

不好意思,沒有不好意思!老娘辦不到。

再者就是身為父親,在遠處觀看到這一步才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大概率前置階段也是屬於部分腦霧的狀態。尤其在我無限跳針的跟他重申:「是你兒子做壞事在先,他要打我女兒。我只是要他停止。」活像法國的客服系統後,他徹底崩不住地對我大吼大叫。讓我更加確定這不過是要把他自己跟他兒子演成受害者,把我拱上加害者的角色。

對別人小孩沒愛心、護短、超難搞的亞洲瘋女人,我都可以接受這些標籤。但是在這時候要把我當成沒事做妖攻擊小孩的暴力女我可是不想跟你演這齣爛片。
比Ai短影音更腦殘的短片,我才不要當主角。

事情過去已經8個多小時了,回想起那一刻我還是很有情緒。我甚至開始反芻起自己的字句,覺得是不是自己可以更有力地做些什麼。那些憤怒、恐懼以及覺得隨時要開打的腎上腺暴走感還仍在身上時強時弱的流竄著。

但是想了想又覺得很好笑,我想要做的事情似乎沒有沒做到的。我保護了我的孩子,沒有受傷;我害怕得要死也沒有退場,也沒有受傷。我要的本來就不是吵架吵贏,而是保護孩子也讓孩子知道我會保護他。

界線,我想這次我有好好保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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