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值不值得

好久没跟妈妈联系了。隔着这么远的空间，有时候也知道她忙，就像我同学说她妈，忙不完的人情。每次跟我妈打电话，除了她的菜园，确实也离不开这两样：喜事和丧事。

这次过世的是她的大哥，关系谱里他算是我最大的舅舅。她在说这件事时给我的感觉，有心痛，有不舍，有愤怒。她的那个大嫂此刻认不出她来，一副不知道是赌气还是真实的遗忘让她生气。我知道，大舅的死，终结了这么些年来我妈这个家族里所有人的心结。我外婆最疼爱的大儿子--因为听信儿媳挑拨而跟老娘断绝往来的好丈夫被一只蝙蝠咬伤后没及时去医院后毒发不治而亡。

对于这位舅舅的死我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感觉，因为那个人重来没在我太多的记忆中出现，只是小时侯和我表姐有着同样的迷惑，他长得太像二舅了，但却是路人。而那位我妈咬牙切齿的大嫂，脑子是一片空白。外婆去世那天，她也没来，我从来没见过她。偶尔在我妈话语里提及形象，矮小没能力爱背地里搬弄事非，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妥妥的绿茶。所以，当有人问她我妈和我姨妈还认识吗？她回不认识时，我妈有怀疑是有原因的。

我并不想评价我大舅舅的选择，就算他选得人是他的老婆，我也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错，他作为一个男人，至少走到底都没有放弃他所选的人。我妈问她，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是谁？她说是自家人。全程没有流泪，表情没有起伏。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操持。那个弱女人，一辈子都在这个男人的守护下安稳的过日子。作为长子，作为我外婆最宝贝的优秀儿子他让妈妈伤透了心。但作为丈夫，他是极其优秀的。当儿媳和自己媳妇斗争时，他依旧无条件的站在她身边。用我老同事老张的那句话，他是她千年前救下的白狐吧，来报恩的。

我妈说，在他被咬的前一天，蝙蝠差点咬伤了她，她甩开了它。第二天咬了他。我从言语间仿佛能挤出那几个字，为什么死地是他。我问：“他今年多大了？”“80.”我没再多问，只是我能肯定后面她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将过得不再有阳光。家里的一切是他在做，她只是陪伴而已。自己的那个脾气和性格跟谁都格格不入。他真正的把她宠成了一个娇纵的公主。但她又比很多女人拥有过很多。他，帅气，专一，顾家，宠她，这个完美男人被她找到，并终止在那天。

我妈说那天，她哭得稀里哗啦，眼泪不停的流，她在对他的离去作着告别也是在对他的行为作着控诉，用那无声的眼泪和心里无比委屈的惋惜。外婆去世的那天，他来了，以大儿子的身份扶了一下她的头，我妈在旁边看着生闷气。在医院里为什么没来，在她清醒时为什么没来？

我想，这一切都在他离开后划上了句号。我们每一个人都走着自己的剧本，我也时常会想起某个关键点来问，当初我选这条路走的话会怎样？那只是现在的假想，其实当年在那个点，以自己的阅历同样会作出让人费解的答案。每个人都会死，死法就像开盲盒。我们又像是在探险一样往前走，真不知道时间会停止在哪里。某处是哪，结局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