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氣量〉成為必修課的那一天

通知在清晨送達。

沒有警報，沒有紅字，也沒有任何緊急語氣。

只是一行被系統同時推送到所有公共課表與工作介面的新消息：

新增必修模組：耗氣量調節（基礎）

適用對象：年滿十六歲

生效日期：即日起

沒有人馬上停下手邊的事。

當熱浪不再是「事件」，而是「背景」；

當缺氧不是警報，而是「每日參數」；

當封閉、隔離、調配，已經不再需要解釋；

極端早已不是事件，

只是每天需要被處理的條件之一。

這樣反覆發生，反而感覺上，像是已經很久沒有「突然」發生了什麼。

所有系統的改變都是一點一點被加進來的。

就像空氣成分的調整、配給單位的縮小、還有那些被悄悄拿掉、卻沒有人再追問的選項。

第一堂課被安排在多功能教室。

白天它是協作空間，晚上是臨時休息區。

牆面沒有被重新裝修，只多了一排感測條。

沒有座位，每個人都站著。

負責說明的人沒有穿制服，只是站在側邊。

「這不是呼吸穩定測試，」他先說。

「也不是冥想課，或情緒管理課。」

他停了一下，

「這是一門關於一段時間內，不把可用氣用完的課。」

有人吸了一口氣。

有人皺眉。

也有人笑了一聲，很輕。

第一個練習沒有任何動作指令。

只要求每一個人維持站立，

完成一段不短的時間——

時間長到，大部分人都會自然經歷幾次變化。

一開始很安靜。

呼吸聲混雜在空調裡，幾乎聽不見。

開始幾分鐘，大多數人的狀態沒有很大的差異。

然後有人開始不耐。

有人想「做點什麼」，

有人試著刻意放慢，

也有人在察覺到呼吸變化的瞬間就急著壓回去。

感測條亮起了第一盞黃燈。

說明的人沒有走過去糾正。

只是說了：

「注意，你們不需要刻意壓抑呼吸。」

「你們只是需要留意到，儘量保留一些之後的氣量，在不穩之後能夠回穩即可。」

每個人各自琢磨著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有些人意識到問題不在呼吸本身，

而在他們一遇到不順，就立刻用力修正。

第二段練習開始，

系統刻意加入了變數。

資訊提示出現又消失、某些人被指派進行短暫的動作。

有人腕部亮了一下，又暗了。

有人手指動了一下。

有人沒有被指派，卻因為旁邊的人動了而被影響。

耗氣量自然上升。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被要求「穩住」。

只有系統在默默記錄——

是否能在變化結束後，自然回到原本區間

有人失敗了。

不是因為耗得太多，

而是指派的動作已經結束很久後，他卻還沒有順。

也有人通過得很平靜。

不是高峰數值最低，

而是平均耗氣量ok。

課程結束時，沒有人鼓掌。

系統發送了摘要到每一個人手環上，

沒有排名，沒有評語。

只有跑出兩行文字：

耗氣習慣是否能支撐長時間共存

判準：非避免消耗，而是消耗後能否回到可持續區間

那一天之後，

「耗氣量」開始進入日常用語。

「你今天的耗氣怎麼樣？」

「有沒有什麼事特別耗氣？」

很多人漸漸感覺到：

有些過去被視為理所當然的，

已經慢慢變成一種負擔。

而那一天，

看起來仍然只是普通的一天。

（以上故事有AI協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