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 中原·風清野登場
第一節：歸途·酒館
時間：第十五章結束後十日
謝無塵境界：金丹初期
蘇璃心境界：築基巔峰（七情道裂全開）
墨淵境界：金丹中期
風清野境界：金丹初期（即將登場）
中原，青州城。
這座城池位於北荒與南疆的交界處，商旅往來頻繁，市井繁華，是方圓千里最大的補給站。五人入城時已是黃昏，夕陽將整座城染成金紅色，街邊的飯館酒肆亮起燈籠，人聲鼎沸。
「終於回到有人的地方了。」胡綾兒深吸一口氣，一臉滿足，「在北荒待了半個月，我差點以為自己要變成冰雕了。」
「你變成冰雕也不會比現在醜。」墨淵面無表情地說。
胡綾兒瞪他：「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你——」
蘇璃心忍著笑，拉著胡綾兒往前走：「好了好了，先找地方住。」
謝無塵走在最後，肩上坐著小石頭。小石頭東張西望，看到什麼都要問一句：「那是什麼？可以吃嗎？那是什麼？可以吃嗎？」
「那是燈籠，不能吃。」謝無塵第不知道多少次回答。
「燈籠為什麼不能吃？」
「因為它是紙做的。」
「紙不能吃嗎？」
「不能。」
「那小石頭以前吃的是什麼？」
「你吃的不是紙，是玉屑。」
「哦。」小石頭若有所思，「那玉屑可以吃，紙不能吃。小石頭記住了！」
謝無塵看著牠，忽然覺得自己像在帶孩子。
「前面有間客棧。」玉虛子指著街角一棟三層木樓，「老夫十年前來過，掌櫃人不错，價錢也公道。」
五人走進客棧。
掌櫃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謝無塵取出一錠銀子，「五間上房。」
「好嘞！」掌櫃接過銀子，正要吩咐夥計帶路，忽然看見謝無塵肩上的小石頭，愣了一下，「這……這是什麼？」
「寵物。」謝無塵面無表情地說。
「好吃。」小石頭補充。
掌櫃：「……牠說什麼？」
「牠說牠很乖。」蘇璃心笑著把小石頭從謝無塵肩上抱下來，「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掌櫃看看小石頭圓滾滾的身體、兩粒小米般的眼睛，以及那張天真無邪的……石頭臉，終於點了點頭：「行吧。小二，帶幾位客官上樓。」
五人跟著夥計上樓。
走廊盡頭，最後一間房的門突然打開，一個身影從裡面走出來——
「哎呀！」
那人差點撞上蘇璃心。
蘇璃心後退一步，九條狐尾下意識揚起。那人也後退一步，穩穩站住，然後——笑了。
那是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長衫，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腳踩一雙破布鞋。生得倒是眉清目秀，但一雙眼睛太過靈動，滴溜溜地轉，透著一股子不靠譜的氣息。
他看著蘇璃心，看著她身後的九條狐尾，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謝無塵和墨淵，眼睛越來越亮。
「九尾天狐！謝家玉眼！還有——」他看向墨淵，「劍修！金丹中期！厲害厲害！」
他抱拳，笑嘻嘻地說：「在下風清野，散修一個，金丹初期。幾位，交個朋友？」
謝無塵看著他，玉眼光芒流轉。
風清野的氣息確實是金丹初期，但運轉方式很奇特——不像正經修煉的功法，倒像是東拼西湊、自己摸索出來的野路子。而且，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不是普通的酒，是靈酒。
「你怎麼認出我們的？」謝無塵問。
風清野理所當然地說：「九尾天狐和謝家玉眼的事，整個修真界誰不知道？你們毀了萬玉輪盤，殺了玄璣子，現在是天下名人啊！」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而且，你們身上有萬玉輪盤碎片的氣息。別人聞不到，我聞得到。」
胡綾兒皺眉：「你聞得到？」
「對啊。」風清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從小嗅覺就特別靈。別說碎片了，你們身上有幾塊靈石、吃過什麼東西、昨晚洗沒洗澡，我都能聞出來。」
眾人沉默。
「……你這個能力，真的很變態。」胡綾兒說。
「謝謝誇獎。」風清野笑得燦爛。
墨淵淡淡道：「不是誇獎。」
「那就是讚美。」風清野臉不紅氣不喘。
謝無塵看著他，忽然問：「你想跟我們一起走？」
風清野眼睛一亮：「可以嗎？」
「為什麼？」
「因為跟著你們，比我自己到處亂跑有意思啊！」風清野理所當然地說，「而且你們要找萬玉輪盤碎片吧？我嗅覺靈，說不定能幫上忙。」
謝無塵看向蘇璃心。
蘇璃心看著風清野那張笑嘻嘻的臉，又看了看謝無塵和墨淵那兩張面癱臉，忽然覺得——
這個人，也許正是他們需要的。
「那就一起吧。」她說。
「好耶！」風清野歡呼，「蘇姑娘最好了！」
謝無塵看了他一眼。
風清野立刻改口：「謝公子也最好了！墨公子也最好了！胡姑娘也最好了！玉虛子前輩也最好了！還有——」他看向小石頭，「這位小兄弟也最好了！」
「小石頭不是小兄弟，小石頭是小石頭。」小石頭認真糾正。
「好好好，小石頭最好了！」
小石頭滿意地點點頭：「嗯，你很有眼光。」
第二節：飯桌·話癆
當晚，七人在客棧大堂吃飯。
風清野坐在墨淵旁邊，一邊吃一邊說：「墨公子，你的劍好漂亮，叫什麼名字？」
墨淵：「……」
「斷水？好名字！誰取的？」
墨淵：「……」
「你自己取的？厲害厲害！你練劍多久了？」
墨淵：「……」
「三十年？那豈不是從五歲就開始練？天才啊！」
墨淵放下筷子，看向風清野：「你能不能閉嘴？」
風清野眨眨眼：「不能。」
墨淵：「……」
胡綾兒笑得趴在桌上：「墨淵，你也有今天！」
謝無塵看著墨淵被逼到想拔劍的樣子，唇角微微上揚。
蘇璃心看見了，低聲說：「你笑了。」
「沒有。」
「有。」
「沒有。」
「明明就有。」
謝無塵別過臉，不說話了。
蘇璃心忍著笑，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多吃點。」
小石頭從桌上滾過來，仰頭看著那塊紅燒肉：「主人，小石頭也想吃。」
「你不能吃肉。」謝無塵說。
「為什麼？」
「因為你是石頭。」
「石頭不能吃肉嗎？」
「不能。」
「那小石頭吃什麼？」
「玉屑。」
「小石頭不想吃玉屑了！小石頭想吃肉！」
謝無塵沉默片刻，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小石頭面前。
小石頭看了看那塊肉，又看了看謝無塵：「主人，小石頭沒有嘴巴。」
「……我知道。」
「那小石頭怎麼吃？」
「……你不知道自己沒有嘴巴嗎？」
「小石頭知道，但小石頭想吃。」
謝無塵深吸一口氣。
蘇璃心笑著把小石頭抱過來：「乖，你聞聞味道就好。」
小石頭湊近紅燒肉，深深吸了一口氣：「好香……小石頭滿足了。」
風清野看著這一幕，嘖嘖稱奇：「謝公子，你這寵物哪裡撿的？我也想去撿一隻。」
「南疆。」
「南疆？萬蠱谷？」
「嗯。」
「那算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玉虛子捋著鬍子，笑呵呵地問：「風小友，你師承何處？」
風清野撓撓頭：「沒有師承。我從小就是散修，東學一點，西學一點。功法是自己在古墓裡找到的，劍法是在路邊攤買的，酒是偷的——」
「偷的？」胡綾兒瞪大眼。
「呃……借的。借了沒還。」
「那就是偷。」
「好吧，偷的。」風清野坦然承認，「但那個酒莊老闆後來成了我朋友，他說我偷的酒比他賣的還好喝。」
「……你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胡綾兒難以置信。
風清野想了想：「靠運氣。」
眾人沉默。
「怎麼了？」
「沒什麼。」謝無塵端起酒杯，「敬運氣。」
「敬運氣！」風清野舉杯。
墨淵也舉起杯，沒說話，但喝了。
胡綾兒、蘇璃心、玉虛子紛紛舉杯。
連小石頭都舉起了自己圓滾滾的身體：「敬運氣！」
第三節：夜談·真面目
飯後，眾人各自回房。
蘇璃心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色。九條狐尾在身後輕輕搖曳，尾尖銀光與月光交織。
謝無塵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在想什麼？」
「在想風清野。」蘇璃心說，「他看起來很不靠譜，但我總覺得……他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嗯。」謝無塵點頭，「他的功法雖然雜，但根基很紮實。而且，他的嗅覺確實靈——一般人不可能聞出萬玉輪盤碎片的氣息。」
「你懷疑他？」
「不懷疑。」謝無塵說，「但也不完全信任。」
蘇璃心看著他：「你對誰都不完全信任。」
「對你。」
蘇璃心一怔。
「我對你，完全信任。」謝無塵說。
她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謝無塵，你這個人……」
「嗯。」
「真的很會說情話。」
「沒有。」
「有。」
「沒有。」
「你剛才那句就是。」
謝無塵沉默片刻：「那是實話。」
蘇璃心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她的狐尾銀光閃閃。
「無塵。」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吧？」
「嗯。」
「直到補完天。」
「嗯。」
「補完天之後呢？」
謝無塵沉默了一瞬：「之後，我們回家。」
蘇璃心抬頭看他：「回家？回哪裡？」
「你想回哪裡，就回哪裡。」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月光，映著她的臉。
「那我想回長安。」她說，「回蘇家舊宅，重新蓋一間房子。種一棵槐樹，像青石鎮那棵一樣。」
「好。」
「還要養一隻貓。」
「好。」
「還要生很多小狐狸。」
謝無塵看著她：「……你確定能生小狐狸？」
蘇璃心臉一紅：「我就是打個比方！」
「哦。」
「你哦什麼哦！」
「沒什麼。」
「你明明在笑！」
「沒有。」
「有！」
隔壁房間，風清野趴在牆上偷聽。
「生小狐狸……嘖嘖。」他自言自語，「謝公子豔福不淺啊。」
「你在幹什麼？」墨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風清野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墨淵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我在檢查牆壁的隔音效果！」
「隔音效果怎麼樣？」
「不太好。」
「那你還不回去？」
「這就回去！這就回去！」風清野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
墨淵關上門，走到窗邊。
窗外，月色正好。
他看著月亮，想起冰鳳說的話：「你的劍，很純。沒有雜念，沒有猶豫。」
沒有雜念嗎？
他想起今天在飯桌上，蘇璃心給他夾菜時說「多吃點」。
那不是給他夾的，是給謝無塵夾的。但他還是愣了一下。
他閉上眼，將那一絲雜念斬斷。
他是劍修。
他的劍，不能有雜念。
第四節：啟程·西漠
次日清晨，六人離開青州城，前往西漠。
「西漠在極西之地，終年乾旱，方圓萬里都是沙漠。」玉虛子展開地圖，「上古時期，那裡曾有過一個佛國，名叫『梵天國』。後來不知為何，一夜之間消失，只留下廢墟和黃沙。」
「第七塊碎片，就在梵天國遺址深處。」
「守護者是什麼？」謝無塵問。
玉虛子搖頭：「不知道。古籍上沒有記載。」
「那就去了再說。」墨淵淡淡道。
風清野舉手：「我有問題！」
「說。」
「沙漠裡有水嗎？」
「沒有。」
「有吃的嗎？」
「沒有。」
「那我們吃什麼？喝什麼？」
玉虛子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隻水囊和乾糧：「早就準備好了。」
風清野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我以為要渴死在沙漠裡了。」
「以你的修為，十天半個月不喝水也死不了。」胡綾兒說。
「但會很難受啊！」風清野理直氣壯，「我風清野可以吃苦，但不可以吃不必要的苦！」
「……你這個人真的很矛盾。」
「這就是我的魅力。」
「沒有魅力。」
「有！」
「沒有！」
小石頭從謝無塵懷裡探出頭：「小石頭覺得，風哥哥很有魅力。」
風清野感動得差點哭了：「小石頭，你是唯一懂我的人！」
「什麼是魅力？」小石頭問。
「……就是討人喜歡。」
「哦。」小石頭想了想，「那小石頭也有魅力，因為小石頭也很討人喜歡。」
「對對對，小石頭最有魅力！」
謝無塵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人一石頭，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蘇璃心忍著笑，拉著他的手往前走。
「走吧。」
「嗯。」
身後，青州城的城門越來越遠。
前方，是無盡的黃沙，與未知的命運。
但沒關係。
因為他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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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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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彩蛋｜玉物誌】
中原·酒葫蘆
一句引子
風清野的腰間，掛著一個破舊的酒葫蘆。
正文
那葫蘆跟了他十年。從他還是個煉氣期的小散修開始，就一直掛在腰間。葫蘆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底下斑駁的葫蘆皮，醜得很。
但他從不換。
「這是我的幸運物。」他說，「我偷的第一壺酒，就是用這個葫蘆裝的。」
「後來我跟那個酒莊老闆成了朋友，他問我為什麼不換一個新的。」
「我說，這個葫蘆陪我過了最苦的日子，不能丟。」
老闆沉默了很久，然後送了他一罈最好的酒。
「那就繼續陪著你吧。」老闆說。
風清野把那罈酒裝進葫蘆裡，喝了一口。
「好喝。」他說。
老闆笑了。
後來酒莊倒了，老闆回了老家。風清野再也沒見過他。
但那個葫蘆，他一直掛在腰間。
裡面裝的酒，換了一罈又一罈。
但味道，始終是當年那罈酒的味道。
卷尾餘韻句
有些人走了，東西還在。東西舊了，味道還在。
短版彩蛋句（給短視頻第8圖）
風清野的腰間，掛著一個破舊的酒葫蘆。
漆掉了，皮斑駁了，醜得很。
但他從不換。
「這是我的幸運物。」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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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第十七章·西漠·梵天國遺址——黃沙萬里，烈日當空。梵天國遺址深處，沉睡著第七塊碎片。但守護它的，不是靈獸，不是蠱蟲，而是一場持續了千年的「幻夢」。謝無塵、蘇璃心、墨淵、風清野四人，將在夢境與現實之間，直面自己內心最深處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