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長沙檔案,禁忌的「長生實驗體」
第二十九章;長沙檔案,禁忌的「長生實驗體」
長沙的雨,從來就沒乾淨過,總帶著一股子散不去的鐵鏽味。這間隱藏在長沙郊外、掛著「廢舊電機廠」牌子的地下研究所,深埋地底四十米。這裡的牆壁塗著厚厚的防輻射鉛層,空氣乾燥得讓人嗓子冒煙。我拖著那個金絲眼鏡男,穿過一道道厚重的感應門,我背後的黑麒麟每走一步都在我的皮下發出沉悶的律動,那種感覺就像有一頭飢渴的猛獸,正隔著我的脊椎骨在舔舐我的內臟。
「快……快到了,就在前面的『庚字號』觀察室……」金絲眼鏡男被我掐得臉色發紫,他的雙腳在合金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我一腳踹開那扇沉重的防彈玻璃門。房間中央,一個巨大的圓柱形透明容器裡,裝滿了淡黃色的營養液。有無數根透明的膠管扎進了容器中那個男人的身體裡。那是張起靈。但他現在的樣子,足以讓任何神經正常的人發瘋。他身上那身整潔的連帽衫早已被剝去,赤裸的身體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縫合線。
那些縫合線不是用的絲線,而是用某種活著的、暗紅色的細小觸鬚。由於失去了麒麟血的鎮壓,他體內的「母根細胞」發生了恐怖的暴走——他的左臂已經異變成了長滿黑色鱗片的爪子,而他的胸腔竟然是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見那顆原本屬於林家、現在正瘋狂搏動的「替死心臟」。「你們……竟敢把他弄成這樣?」我的聲音低沉得連自己都聽不清楚,但我背後的黑麒麟卻因為這股憤怒徹底燃燒了起來。
「林先生……你冷靜點,這是為了『回收』。」金絲眼鏡男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封印在透明袋裡的絕密檔案,「你看,這是五十年前老九門聯合簽署的《073號項目書》,當時負責簽字的人……就是你爺爺林震天!」我猛地奪過檔案,粗暴地撕開。檔案的第一頁,赫然是一張發黃的手術手稿。手稿上詳細記錄了一個名為「起靈計劃」的瘋狂構想:「張家長子,體質純陽,乃母根之殼;林家長子,血脈陰冷,乃母根之魂。
欲求長生,必先『起靈』——即由林家人親手,將張家人的靈魂剝離,灌入母根的原始意識。張起靈,從來就不是一個人,他是一個行走在人間的『靈車』,專門負責將我們林家那些腐朽的祖先,從地底接引回陽間的肉身容器。」我的大腦像是被萬鈞雷霆擊中。難怪爺爺一輩子都在尋找張起靈,難怪張起靈會陷入無盡的失憶和守護。這根本不是什麼跨越家族的友誼,而是一場持續了半個世紀的「養豬計劃」。
林家在養著張起靈,就像農民養著過冬的牲口,等肉肥了,等時機到了,就要「起靈」屠宰,讓林家的老怪物借殼重生!「林震天反悔了。」金絲眼鏡男為了保命,語速極快地揭開最後的瘡疤,「五十年前,他在最後關頭帶走了你,也帶走了部分母根碎片。他想讓你做個普通人,但他沒想到,黑麒麟的種子早就種在你的骨頭裡了。現在,你拿回了麒麟,他成了廢品,只要我們把你的意識抹除,讓林家的『老祖宗』進駐你的身體,長生實驗就圓滿了!」
「圓滿你媽!」我怒吼一聲,右手猛地發力,「咔嚓」一聲,直接擰斷了金絲眼鏡男的脖子。他的屍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眼中還殘留著那種對科學近乎變態的狂熱。就在這時,實驗室的紅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地底。「警告!觀測目標發生高能反應!黑麒麟意識覺醒度:80%……90%……」我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那隻黑麒麟不再滿足於趴在我的背上,它的兩隻前爪竟然強行穿透了我的肩胛骨,從我的肩膀兩側伸了出來。黑色的角質尖刺在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我的雙眼瞬間失去了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一圈詭異的暗紫色圓環。「小哥……我來帶你走。」我走到那個巨大的培養倉前,手中的黑金古刀感受到黑麒麟的氣息,發出了近乎瘋狂的鳴叫。
「破!」我一刀劈在強化玻璃上。那足以抵擋狙擊槍子彈的玻璃,在黑麒麟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淡黃色的液體噴湧而出,將我淋得通透。我抱住了從倉內滑落的張起靈。他的身體冷得嚇人,那些異變的組織在接觸到我身上散發出的黑紅霧氣時,竟然發出了慘烈的「滋滋」聲,開始迅速退縮、平復。「林……幽……」張起靈緩緩睜開眼,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恢復了短暫的清明,但裡面充滿了死志,「殺了我……快……我感覺到『它』……要進來了……」「閉嘴!要死也得死在太陽底下!」我背起他,轉身面向實驗室那道厚重的合金大門。門外,是幾百個全副武裝的「九門親兵」。
他們手裡拿著特製的勾魂鎖和電擊槍,領頭的是幾個穿著唐裝的老頭,那是以往長沙攤頭赫赫有名的老九門後裔。「林家小娃子,留下張起靈,看在同門份上,老夫留你全屍。」一個瞎了眼的老頭拄著拐杖,陰冷地說道。「老門檻,你們這群趴在死人身上吸血的蛆蟲,也配談同門?」我冷笑一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地面的合金板直接塌陷出一個深坑。我背後的黑麒麟徹底張開了它那對由黑色煙霧凝結而成的巨大翅膀,一股令人窒息的、來自遠古墳墓的死氣瞬間席捲了整個走廊。
「既然你們想看『起靈』,那我就送你們這群老不死的通通上路!」我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颶風。那是真正的屠殺。黑金古刀在黑麒麟力量的灌注下,每一刀揮出都帶著長達數米的刀氣。那些所謂的精銳士兵,在刀氣面前連一秒鐘都支撐不住,連人帶槍被切成了整齊的兩半。鮮血濺在牆壁上,濺在我的臉上,但我的心卻冷得像萬年冰川。黑麒麟在我的腦海中瘋狂狂笑,它在享受這種殺戮,它在吞噬這些死者的生氣。「擋我者死!」我衝到了研究所的出口。那個瞎眼老頭試圖攔我,他那根精鋼鑄造的拐杖剛碰到黑金古刀,就瞬間崩碎。我左手化作麒麟爪,直接掏出了他的心臟,隨手捏碎。當我背著張起靈,從電機廠的廢墟中衝向大雨磅礴的黑夜時,身後的研究所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火光。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來到長沙城外的一處荒山上。
我脫力地跪在泥水裡,背後的黑麒麟緩緩縮回了皮下,那種極度的空虛感和疲憊感幾乎要將我淹沒。我低頭看向懷裡的張起靈。他的呼吸平穩了一點,但皮膚依然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紫色。他的胸口,那個「替死心臟」跳動得越來越緩慢。我摸了摸自己的後背,那裡不再疼痛,卻多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沉重感。林家的罪,張家的命。「小哥,你聽著。」我湊到他耳邊,聲音顫抖,「管他什麼老九門,管他什麼林家祖宗。從今天起,你不是誰的容器。既然我接了你的麒麟,那你的命,我替你守到底。」雨幕中,一個穿著雨衣的黑影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樹下。他沒有動手,只是看著我背後漸漸隱去的麒麟紋路,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林幽,你開啟了最不該開啟的門。黑麒麟出世,南派三省,從此再無寧日。」那聲音,竟然和爺爺死前的語氣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