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唐太宗為何推倒魏徵墓碑？一段君臣「表演」的破裂

以前老師講到唐朝，總會強調：太宗知人善任，採納魏徵諫言，才能成就貞觀盛世。然而，你可能不知道：太宗曾推倒魏徵的墓碑。

魏徵生前曾向太宗推薦侯君集與杜正倫，說他們有宰相之才。魏徵死後，前者謀反，後者因過被貶，太宗因此懷疑魏徵結黨營私。大怒之下，他下令推倒魏徵的墓碑，解除公主與魏家的婚約。

表面上看來，只是魏徵掃到颱風尾，不過，事情遠比想像中更複雜。這得從他坎坷的「跳槽史」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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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徵早年官運驚人地差。幾乎可說是：跳槽到誰那邊，誰就會倒台。

他的第一個老闆，是武陽郡丞元寶藏。隋末大亂，元寶藏響應瓦崗軍起兵，投靠義軍首領李密（就是牛角掛書那個），魏徵也跟著跑到李密的麾下。

魏徵向李密獻了十條計策，李密覺得很讚，但一條也沒聽。瓦崗軍潰敗，李密投奔李淵，魏徵因此也歸順大唐。

之後，魏徵去黎陽出差，被另一位軍閥竇建德擄走，只好「轉職」到竇的麾下。沒多久，竇建德兵敗被殺，他重新歸順唐朝，並受到太子李建成的禮遇。

當時的秦王李世民聲勢日益壯大，魏徵常勸李建成先下手為強，但太子沒放在心上。

後來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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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門事變，李建成被殺。

身為前政敵的親信，不僅數次易主，「劣跡斑斑」，沒什麼偉大功業，甚至可能長得有點醜。（史書記載他「貌不逾中人」）換作是別人，早就被做掉了。

可是魏徵之所以能是魏徵，就是因為他遇上了唐太宗。

太宗即位，名不正、言不順，正需要展現明君形象。而魏徵，是最佳「對手戲」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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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變後不久，李世民問魏徵：「你幹嘛離間我們兄弟？」

魏徵回答：「如果太子有聽從我的話，就不是今天這種下場。」

太宗聽到後不僅不生氣，反而拜他為諫議大夫。

太宗需要魏徵的直言，展現不計前嫌的大度，洗白弒兄奪位的陰影；魏徵也需要太宗的「寬容」，才能一展長才，博得諍臣的美名。

這是高度默契的政治表演，正好成就一段君臣佳話。然而，一件小事卻戳破了這種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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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晚年與太子李承乾關係惡劣，他任命魏徵、杜正倫輔佐太子，希望藉此改變太子頑劣的性格。

沒多久，魏徵過世，太子勾結侯君集謀反，

杜正倫也遭牽連被罷黜。這兩人都曾受魏徵推薦。

恰好此時，太宗發現：魏徵常將諫言「副本」給史官，似乎有意展示自己的耿直，在史書上留下好名聲。

這無疑於利用太宗的「大度」博取清名，讓君王背負「愛犯錯」的形象，怪不得太宗要氣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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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徵的墓碑，是由太宗親自書寫。下令毀棄，不僅是象徵性懲罰，更是否定兩人生前君臣之誼。

幸虧，故事並未就此結束。

太宗晚年親征高句麗受挫，不禁感慨：「如果魏徵還在，我就不會做這種蠢事。」於是重新樹碑，慰問魏家遺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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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件事，能探討的還有很多，礙於篇幅，就此按下不表。

我想說的是：人性遠比想像中更幽微複雜，而政治卻多少帶點表演成份。

魏徵將諫書副本出示給史官，雖然有點不厚道，但老實說，沒有對不起唐太宗。

太宗需要不要命的臣子，好證明自己是千古明君，而魏徵也確實不怕死的進諫。伴君如伴虎，萬一哪天太宗翻臉，魏徵只能寄望史書，自證清白。

可是，太宗的心境也不難同理。如果「明君賢臣」本是一種表演，魏徵無疑打破了表演的默契。怪不得太宗感到憤怒、遭利用。

何況表演之中，也會有真情。太宗親自為魏徵撰寫碑文，是極高的禮遇與情感投入。期待越高，失望就越深。箇中滋味，只有細品方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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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因為歷史人物很遙遠，就將其簡化為單調符號，忘了他們也曾活得鮮活而複雜。

拋開課本的單一論述，歷史其實很有趣。同一事件，可以有不同的解讀。

有興趣的朋友，不妨「以史為鑑」。或許你在職場路上，能比魏徵走得順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