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黃老之學(8):視之不見
原文:
視之而弗見,名之曰微;聽之而弗聞,名之曰希;昏之而弗得,名之曰夷。三者不可至計,故混而為一。一者,其上不收,其下不忽,尋尋呵不可名也,復歸於無物。是謂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謂忽望。隨而不見其後,迎而不見其首。執今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謂道紀。
白話:
人的視覺、聽覺、感覺都有範圍,皆是主觀意識對物象的解讀,當意識極靜專一入定時,就能發現萬物皆是空幻;因此可知,高速運行的縈繞殘像,是萬物的成相原理,無從得知運行始末,但能用既有的現象,來推論宇宙的起源。
人的視覺、聽覺與觸覺,都有其範圍與極限。我們所感知的世界,其實只是意識對外在物象的一種解讀。當心念極靜,意識專一而入定時,便會發現 — 萬物的存在,原來皆是空幻的投影。
那高速運行、縈繞不止的殘像,正是萬物成相的根本原理。我們無法窺見運行的始末,卻能從當前的現象,推論宇宙的規律與起源。黃老之學,是非常務實的古代智慧集成。它不僅擁有清晰的理論架構,更如《孫子兵法》般,具有直接可行的實際應用價值。
然而,黃老與孫子之間,也有根本的差異。現存的黃老之學,主要來自李耳所留下的筆記,內容包羅萬象,卻彼此獨立、未經系統整理。而《孫子兵法》則是孫武融會古代兵家經典,以嚴謹的邏輯與分類編纂而成。
因此,在研究黃老思想時,若只是陷入虛華、空泛、甚至荒誕的「道德經式思維」,便會偏離其本來的實踐精神。
更值得注意的是 —漢儒後來將黃老思想中的「忽望」改作「惚恍」,這糊塗的杜撰,實則改變了整篇哲理的思維方向。「忽」,是極高速的運動,如光影一掠而過;「望」,則是極度盈滿,如滿月臨空。「忽望」的意思,是形容萬物成相的原理。「望」,就像我們觀看萬物一般。
那是由無數原子緻密排列而成的世界,光線在其間反射,進入眼中,再經由視覺細胞轉化為靈魂能感知的訊息。然而,我們眼中所見的形色與輪廓,其實只是無數電子以極高速度運行時,所留下的一層幻影。這一切光與影的疊加,正是「望」 — 萬物成相的視覺幻象。
而「忽」,則像是我們對原子的觀測。電子之所以能恆久繞行原子,是因為它以難以想像的高速運動,跨越了時間的界限。以原子銫鐘為例,它每一秒在能階之間躍遷九十一億九千兩百六十三萬一千七百七十次。每一秒,都是近百億次的能階震盪。
那麼,一次能階的躍遷,又要經歷多少次常規繞行?這已是人類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
因此,從早期的電子雲,到今日的不確定性電子,我們所見的,只是時空觀測精度的侷限。這也是為什麼,量子觀測會呈現出飄忽不定的「測不準」現象。「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昏之而弗得。」這句話的意旨,
與《心經》中所說的 —「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有著相同的精神。當修行者心念專一、意識入定,便能看見宇宙萬物的真相:一切皆空。因為所謂的萬物,不過是意識的投影,是心對外境的相對解讀。
黃老思想中所說的:「混而為一。一者,其上不收,其下不忽,尋尋呵不可名也,復歸於無物。」與《心經》的「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實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黃老的表述更加具體。他指出,當修行至極靜之境,意識便能由相對轉化為絕對。
那時,主觀意識將與宇宙意識相通,超越肉體的束縛,以純粹的覺知,探索天地與萬物的奧祕。這,便是「視之弗見」的真義 — 見不可見者,方能見萬物之本源。因此,若能超越時空與意識的束縛,便能真正「看清」電子的本貌。
所謂【其下不忽】,是指當我們將觀測的時空區間縮小、精度提高,電子便不再飄忽不定,而是如同觀察地球般 — 能清晰辨識其形態,甚至精準預測它的軌跡。相反地,所謂【其上不收】,若我們將觀測的時空區間放大,那麼觀察地球的結果,反而會如同觀測電子一樣,出現「測不準」的現象,無法掌握其規律與行跡。
這揭示了一個深刻的道理:觀察者本身的時空尺度,決定了他所見世界的樣貌。現代物理,是以物質探究物質,這種方法雖精密,卻也注定有限。因為,原子與電子,並非宇宙中最微小的存在。
宇宙的結構,層層遞進,可分為七重。人類所處的世界,是第五層,地球就是第五層世界的載體;而電子則如同微觀世界的行星,故可以成為第四層世界的載體。若想真正突破時空的侷限,便不能只依賴物質的觀測。唯有透過意識的深層開展,才能通達更高層次的真相 — 那是以心觀宇宙,以道察萬物的智慧。
在歷史長河中,經典的文字常被後人重新詮釋,有時是理解的偏差,有時則是刻意的篡改。若我們觀察那段被後人「魔改」的《道德經》章句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
原文可以用於描述「道」的無形無相玄虛空幻,超越人類感官與概念的極限;然而若有人將這層「不可見、不可聞、不可得」的特質,實際應用於信息控制與思想封鎖,它便成了一種極為精巧的權力手段。
因為 — 當權者若能讓真相「視之不見」、讓異聲「聽之不聞」、讓求知者「搏之不得」,那麼現實的全部就由「被允許看到的」組成。真與假不再取決於事實,而取決於系統所選擇展示的「片段」。
這樣的「道」當然是在「倒行逆施」,但君本思想本來就是如此:《道德經》可以作為馴化順民的玄虛之道,也可以實際應用為「斷絕真相」的無形之術。在這樣的體系裡,「混而為一」成了極端的同質化 — 多元聲音被抹平,思想被統一,人民被迫在幻象的「一」之中尋找安全感。
這種「混一」不是天道自然的融合,而是人為權力所製造的霧。從這個角度看,魔改的經文彷彿成了一面鏡子:它映照的不只是語義的變形,更是被權力用作「隱真護權」的工具。而當一切都成為權力的工具,真理便不再可見。
萬物的存在,皆源於觀者的心。心若靜,萬相即空;心若動,幻象即生。「視之弗見」並非無物,而是提醒我們 —所謂「看見」,其實是意識在造相。當我們執著於形象,便被幻影所迷;當我們放下形象,真相自然顯露。
黃老之道,講的不是抽象的哲理,而是讓人回歸真實感知的智慧。它讓我們明白,宇宙的運行,並不只存在於外,而是同時在我們的意識之中流轉。
當觀者與被觀之物不再分離,當意識能自由出入時空,那一刻,便是「混而為一」的境界。無上無下,無忽無收,不增不減,不來不去。那不是遙遠的彼岸,而是此時此刻,一念清明中的無限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