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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德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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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9 | 没有学会麻木

锡德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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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一旦看见了,我就很难再假装没看见。

我其实并不擅长牺牲,更不会甘愿牺牲。

我该吃饭就吃饭,渴了就喝水,饿了就补充能量。在监督冰坡行走的时候,我隔一会就喝一口热茶,也会顺手分享给旁边的组员。为一个团队付出就意味着必须消耗自己,我难以认同。牺牲不是一种美德。至少,这不是我的价值观。

当我看到队员为了干活不去吃饭的时候,我会直接催他们马上吃东西。

没有什么事情比吃饭更重要。

在队伍里,似乎总有一种观点,只要你够累、够惨、够委屈,你的付出就更值得被歌颂。可是,一个低血糖、长期缺觉、情绪不稳定的人,只会带来更多风险因素。尤其是在户外。尤其作为领队。

我很少主动去“奉献”什么。我更倾向于维持一种稳定运转的状态:让自己吃饱、保持清醒、保存体力、及时休息。只有这样,我才能持续高效理性处理问题。

我以为我没有牺牲什么。我还是牺牲了一些东西。

攀冰结束那天晚上,大部队乘车抵达提前订好的菜馆。所有人都累得不行,只想赶紧点菜开饭。我推开包厢门,马上被一股刺鼻的烟酒味劝退。

那种味道我太熟悉了。我的出生地有很多这样的饭局:烟、酒、劝酒声,还有喝多之后那些毫无逻辑的高谈阔论。酒味我尚且还能忍耐,但烟味不行。我受不了一点。

我开始找服务员协调通风,服务员尝试阻止附近的人抽烟。嗯,其实效果很差。大家看到我不开心,都来安慰我。可惜安慰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如果问题没有被解决,我的情绪就不会真正缓和。

我径直下楼。结果,上厕所的时候,隔壁的烟味又飘过来。那一瞬间我真的非常无语。累了一整天,还要花精力处理这些新的问题。

再回到二楼的时候,味道终于散掉大半。我开始认真吃饭。没过多久,一位资历比较老的技委开始带头喝酒。有人已经醉了大半,开始重复一些毫无逻辑的车轱辘话。

我吃着饭,一边听着那些话在空气里来回滚动。偶尔听到冒犯的话,我会直接回击。后来我实在太累了,无力再争论,只能低头继续吃饭,在受不了的时候翻个白眼。

那顿饭在计划里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一起讨论。比如今天技术培训里出现的问题,比如队员的状态和认知,比如之后活动的安排。也有人原本想聊天,但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之后,慢慢也不说话了。

我在这些场合里“拒绝配合”的样子,已经算是一种牺牲

我明明知道,如果自己别那么敏感、别总是提前着急,我会轻松很多。

如果我学会闭嘴,学会配合气氛,学会在一些荒谬的场合里装作无所谓,我也许会更容易被喜欢,更容易融入。

但我做不到。我总是会下意识去感知问题,去维持秩序,去对那些让我不舒服的东西产生反应。哪怕我已经很累了。

我好像已经失去了那种“把自己交给氛围”的能力。

别人可以沉浸进去,可以随波逐流,在群体里自然地麻木;但我总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抽离,站在一旁,只是观察整个系统。我只能看到:谁在表演,谁在硬撑,谁在消耗,谁在逃避。我开始厌烦。

我真正牺牲掉的,其实是“不清醒的权利”。因为一旦看见了,我就很难再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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