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有个NPD的妈妈,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01
现在的网络上,只要你控诉父母、控诉原生家庭的伤害,就能带来巨大的流量,引发很多人的集体共鸣,大家纷纷都在诉苦:“对,我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的人……”
很遗憾,我没有兴趣博眼球,也对流量密码毫无兴趣。
每一次书写都不过是在自我整合罢了。
几个月前,我也认真想过“我的妈妈是否是一个NPD(一种人格特质)?”
现在很多人都在说自己的父母和朋友是NPD,但我思考良久。
我们感受到他人身上的一些特质可能和心理学上的一些症状有着高度的相似,但真的可以这样“诊断他人吗?”
我们是否在不自觉中,将心理学的深邃病因,简化成了一个个供人发泄的流行词汇?
当我们简单粗暴地给父母贴上标签的时候,是否也是一种伤害?是否在拒绝共情和理解对方?
而如今,我的回答是:“她是不是一个NPD,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是又如何呢?不是又如何呢?
我改变不了她,我所做的,不过只是要去接受她原本的样子,那个不符合我期待的样子——就像我不符合她的期待一样。
02
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是一场错位的投射,每个人都在投射自己的幻想。
父母幻想子女听话孝顺,儿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
子女幻想父母包容、尊重自己,让自己独立成长。
每个人都想改变对方,到头来,谁都不会开心。
或许是“原生家庭”这个距离太近了,用血脉连接,因此我们对待自己的亲人反而比对待别人要更加严格。
我们都接受不了对方是原本的样子。
我们接受不了父母的认知不够、接受不了她们的缺点、接受不了她们的“伤害”可能来源于无意识……
一个有趣的视角是:
从生物遗传来说,人只会生下人类幼崽,而从灵性来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物种”。
父母是一棵树,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子女也是一棵树;子女则认为自己是花,希望父母也是花。
树不会变成花,花也不会变成树。
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剧烈冲突在于“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
很遗憾,没有谁对谁错,也可以说,每个人都是对的——大家都只是各自原本的样子,仅此而已。
03
原生家庭的关系中充满了互相抱怨。
不要再抱怨“父母未经我允许将我生出来”了,因为你是自愿的。
从灵魂的角度来说,你是自愿选择来经历的;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你是自愿游得那么快的,游不动的早已被淘汰。
不要感到悲伤,而是要为自己感到骄傲:“我是多么勇敢的一个小灵魂呀,我游泳那么快,我还那么强壮,平安,健康地降临到地球上……”
只是,我们顾着在原生家庭里寻找对错和罪魁祸首,却忘记了自己的功课,忘记了痛苦和不理解是为了帮助我们生长,这是一种生长痛。
要说原生家庭的伤害,谁又不是自己原生家庭中的受害者,代代相传呢?
人是时代和环境的产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正是因为我们站在父母的肩膀上,生在一个更好的环境,更加开放的时代,也因此视野能够变得更加宽广,也有更多的人觉醒。
可是,父母也是时代下的普通人,而我们却因为自己的认知更高,世界更大而抛弃了她们。
对我来说,互相指责已经毫无意义了,我不想去争论谁对谁错,冤冤相报何时了?
没有人是完美的。
重要的是:“我该如何去看待这些伤害?以及如何自我疗愈?”
就像你骨折了,当务之急是去处理伤口,如果一直喊痛,但不包扎伤口是没有用的。
我们可以承认疼痛,承认伤害,但在包扎完了以后,对事件进行重新复盘:“我为什么会骨折?是不小心还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是我下次能够避免的吗?”
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很多人不如我们所愿,也会有很多无意识的伤害,有时候,不是争个是非对错,也不是原谅对方,而是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反复地陷入痛苦的叙事中,反复地寻找共鸣,反复地告诉他人“我是受害者”。
我在这里表达的不是不能倾述,而是这种“反复”,就像动物的反刍一样,你明明不喜欢,却还是要把悲伤、愤怒、痛苦反反复复咀嚼。
听众换了一批又一批,而这些负面情绪,到最后消耗的也只是自己。
让我想起了那只会反复撕开自己伤口给别人看的猴子,每次撕开都是痛苦,你的伤口并不需要被大众展览,而是包扎。
如果你用痛苦换取共鸣,换取别人一声声的“你好可怜,你好惨”的认同感,但这些人会替你包扎伤口吗?
不会。
你以为是被看见,但你的痛苦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很少有人会真正共情和理解你,所以不妨自己坚强地站起来。
04
我的妈妈也想改变我,当我和她期待的不一样的时候,就会认为是我有问题,想把我改造成她心目中的女儿。
事实是,我没有任何问题,我是独立人格,自由意志。
有问题的是“她想改变我”这件事,这是她内心的执念,每一个想改变他人的人都是这种执着。
如果我们无法接受他人原本的样子,那就意味着我们仍然活在以自我为中心的幻想中。
如果她不能接受,不能理解,那么痛苦的只会是她。
世间痛苦的人都是充满执念的人,而不是我这个被认为“有问题”的人。
你如何看,这件事情的本身是你选择的视角,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当你用扭曲的视角看待别人,那么世界便是扭曲的。
要知道,世间绝大多数事情并不在我们掌控之内,尤其是他人的意志,就像我们改变不了对方一样。
确切说,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非是互相改变,互相说服,我能管好的,只有自己,并去接纳对方原本的样子。
假如对方受到我的行为感染而自发改变,那是很好的事情,如果不能,也没有关系。
我想,这也是最难的功课。
都说原生家庭是最好的修行道场,我逐渐看见,我们对待父母的反应,和对待外界他人的反应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原生家庭”这个距离就像放大镜一样,放大我们的内心和情绪。
我们会期待父母的认可,就像我们期待他人的认可一样。
父母是我们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们内心的渴望会更加深层;可当父母无法认可我们的时候,我们也会感觉到痛苦、失落、悲伤。
当然,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就是当我们无法从父母身上获得认同感的时候,我们会渴望从他人身上获得,这是因果关系。
地球上的人口众多,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很多人不认可我们,只是我们通常也接触不到那么多人。
互联网是一个比较近距离能够接触到很多人的地方,因此会看见,有时候我们在网络上发表观点的时候,别人会反驳我们,不认可我们。
我们产生的情绪,最早的源头就是来源于父母。
而修行修到最后是:即使你不认可我也没有关系,无论你是父母还是网友,你的否定不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只要我认可自己就可以了。
褪去血缘、身份的滤镜,父母何尝不是芸芸众生,几十亿人口之中的普通人呢?
在孩子的世界里,父母简直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当我们长大成人,内心的那份孩童的依恋却不允许,也无法接受,父母不是超级英雄,而是普通人。
普通人就意味着有缺点,有局限,不完美。
我们常常歌颂父母的伟大,然而我们能否接受,既不仰视,也不鄙视,只是平等地,静静地看着父母,就如同我们站在镜子前,照见自己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或者说,盲区。
当我们能够看见他人的盲区的时候,是否能够停止指责、嘲笑、讽刺、贬低对方,而是做一束光照着。
若能照进盲区,挺好,若无法照进,也无妨,毕竟,即使像太阳一样的恒星在地球上也有无法照见的阴暗角落,但又何妨呢?
灵性在说的“接纳”和“允许”,这便是了。
05
如是,关于我的妈妈是不是一个NPD不再重要了。
如果她是,那便承认和接受我就是有这样一个妈妈,这不是无奈,而是她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这样的人,这并非她的主观意愿。
每个人的“无意识”都来源于一种深刻的生存防御,那个被我们指责、批判的父母,她们可能终其一生都在维护一个脆弱的自我,以至于无法腾出心理空间去看见孩子。
她们的伤害,有时候并非是“我不想爱你”,而是“我根本没有能力看见你,因为我自己都摇摇欲坠。”
因此,不要期待从一口枯井里打捞水来。
这不是绝望,而是当你看见了这口井里没有水,转身去寻找新的水源。
没有人希望自己被审判,每个人都不是父母的法官。
原生家庭是无法改变的,在这一点上,每个人都很“平等”。
我曾经因为这种“无法改变”而感觉到十分痛苦,后来我才明白,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是要去改变别人,改变自己的出身,而是改变自己,改变看家庭、看父母、看世界的角度。
实际上,每个人都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当然,我相信也有很多的“不得已”和“无力为之”,在这里就不要上升到灵魂剧本这么宏观的议题了,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去掌握自己能力范围内和有限的资源,并将其发挥出最大的能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抱怨和指责并不能解决问题,所能做的,便是自救和走出泥潭。
我们和父母、他人的相处,正是我们和自己的相处——当我足够的自洽,他人便不能影响我,而我将对自己的人生全盘负责。
或许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父母,即使我们的认知再高,再聪明,修行再好,都不能保证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子女。
没有人是完美无瑕的,而伤害这件事也不应该被无限放大,而是“当我意识到了以后,我该如何弥补?”
带着这种觉知才有机会减少代际创伤。
否则子女控诉、抱怨我们的时候,你是否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这便是家族重复性功课的形成原因。
06
我们有幸生在一个比较好的时代,接受了良好的教育,提高了认知和眼界,也有幸觉醒了。
觉醒的意义在于:我不仅能够自我疗愈,同时也能让自己的孩子减少无意识的伤害,有机会打破家族中的重复循环。
网络上有很多人唏嘘感慨,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太苦了,竟然要承受这么多,难怪那么多人不愿意生孩子了。”
换个角度看,你不觉得自己很牛逼,很强大吗?
既然那么多人相信自己是高维来的,相信自己是星际种子,来唤醒别人,你做的这件事情的本身,不就是一种“唤醒”吗?
唤醒并不是要去声嘶力竭告诉别人:“看我多厉害,我是来拯救人类,扬升地球,传播光和爱的。”
当你成为光,你会照亮;当你充满爱,你会爱人。
我们总是在爱别人,却无法爱自己的父母——他们的面目多么可憎,或许是,我们不愿意放下内心的批判,平等地去看待父母。
当父母在你眼里是菩萨的时候,你也是菩萨。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父母相,即我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