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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開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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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小村大事〉

村姑開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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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根哥年少輟學接管家族生意,老爸另送兩個兒子赴英讀大學。根哥接任村長後應酬頻繁,患上了多種老人病。副村長阿來生活規律,妻子樣貌甜美,女兒們聰明出眾。然而晴天霹靂,一個女兒突然病重,三天後不治,一家人秘而不宣,下葬當日村民才得知。來妻悲痛欲絕,阿來辭工陪伴,數年後才漸復原。詩詩探訪時來妻對此事隻字不提。其後村中流言四起,村姑對此流言無言以對,認為失去女兒的母親曾遠走他方,尋的是什麼,外人無從置喙。

一條村,二百多年歷史,住的人不多,卻從來不缺故事。

村是小,但村裏的事,樁樁件件,從來不比外頭的世界少。人情冷暖,是非恩怨,喜事悲事,都在這條小村裏一一發生過,一一流傳過。

村長一職,少不了。

現任村長,村裏人稱呼他根哥。他的故事,要從年少說起。


根哥年少時,中學還未讀完,便被老爸叫到店裏幫忙學習,為的是日後能接管生意。書,就此輟了。老爸心裏盤算,店鋪已有大兒子打理,至於另外兩個兒子,看得出是讀書的料子,便送他們遠赴英國讀大學。

幾年後,兩個兒子不負眾望,學有所成回港,找到上好的工作,各自成家立室,過上穩定愉快的日子。

老村長過身後,根哥順理成章接任村長一職,親弟則當上副村長,村裏人叫他阿來。

話晒是村長身份,根哥的應酬自然多了起來,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席,飲飲食食,推杯換盞,日子過得熱鬧。然而,應酬多了,身體也開始發出警號——血壓高,糖尿,連痛風也一併來了,老人病一樣接一樣,纏上身便難以擺脫。


阿來卻是另一種活法。

他不愛那些應酬,除了上班外,便是處理村中文件事務,閒來更在村裏做做運動,鍛煉身體,生活規律,精神奕奕。阿來的妻子,樣貌甜美,性格溫柔,是一名瑜伽高手,不但自己練,還開班授徒,學生不少,口碑甚好。他們的女兒們,個個聰明伶俐,樣貌可人,讀書更是了得,成績勝過父親當年,是村裏人口中的好孩子。

一家人,日子過得踏實,令人羨慕。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某日,其中一個女兒從外國上了一個星期的課程回家,甫回來便覺得身體不適,情況急轉直下,被緊急送往醫院。

三天後,不治。

這個噩耗,阿來一家把它蓋得密密實實,連親兄長根哥都沒有聲張。村雖小,人雖近,卻無人得知此事,直到女兒下葬當日,村民才從各處得知消息,無不錯愕,震驚不已。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人世間最難承受的痛。

阿來強忍悲痛,但妻子卻是幾乎撐不住。她撕心裂肺的每天以淚洗面,不吃不眠,對任何人都一聲不響,精神極度萎靡,像是整個人的靈魂也跟著女兒走了。阿來擔心她會出事,二話不說辭去工作,天天留在家中陪伴她,寸步不離。

這樣的日子,熬了幾年,來妻才慢慢回復正常生活,重新踏出家門,重新面對這個世界。


詩詩是來妻的朋友,有次回港特地登門探訪,兩人坐在一起,說了許多話,但那件事,來妻從頭到尾隻字不提。有些傷,深到不能觸碰,連最親近的朋友面前,也開不了口。

村姑聽到這裏,心裏沉了一下,沒有說話。

然而,是非這回事,從不因悲傷而停下來。

女兒出事後,村裏又有閒言閒語傳開了。

有人說,來妻明明信奉天主教,卻在去年放下家中一切,隻身遠赴印度,在當地住上幾個月,學習最正宗的瑜伽術,其間虔誠信奉印度教,吃住都按印度教規矩來。

說的人,言下之意很清楚——一個天主教徒,跑去信印度教,算怎麼回事?學成回來不到幾個月,女兒就出了事,這難道不是.....?

但也有人看得更透徹,說來妻不過是想精進瑜伽技藝,學成回來開更多課班,收更多學徒,名利雙收,不過如此。

村裏的閒言閒語,就是從這樣來的。

村姑聽完,無言。


—她曾遠赴印度,尋的是什麼,是旁人說得準嗎?是技藝,是信仰,是逃離,還是在陌生的土地上,尋找一些她想尋找的——這些,又豈是村裏那幾句閒話,說得清楚的?

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幾年來都是肝腸寸斷的過每一天。這種難,誰會懂。

小村,大事。

每一扇門後,都住著一個說不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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