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青天 - 現代傳奇劇集》第七篇:鋼骨悲歌,震碎貪婪都更的破城巨鎚第三章:法庭的霹靂雷霆與正義的鋼骨
《雁青天 - 現代傳奇劇集》
【本故事純屬虛構,人物、機關與案件皆為文學創作,與真實事件無關】
第七篇:鋼骨悲歌,震碎貪婪都更的破城巨鎚
第三章:法庭的霹靂雷霆與正義的鋼骨
新北地方法院第一大法庭。
這裡聚集了全台灣所有的目光。旁聽席上黑壓壓一片,坐滿了罹難者的家屬,他們胸前別著白花,眼中帶著乾涸的淚痕;後排則是數十家海內外主流媒體的記者,長鏡頭如林立的槍管,對準了中央的審判席。
被告席上的王金山,顯然經歷了高人的指點。他剪去了江湖氣的髮型,換上了一身素雅低調的灰色西裝,胸前別著慈善團體的徽章,神情憔悴、眼角含淚,擺出一副被屬下瞞騙、無辜受累的悲情企業家模樣。
在他身旁,坐著全台灣身價最高、由三名前特偵組主任檢察官與兩名退休資深庭長組成的頂級辯護律師團。
審判長敲下法槌:「辯護人請發言。」
王金山的首席辯護律師推了推金邊眼鏡,神色自若地站起身,語調充滿了法律技巧的狡黠與傲慢:「審判長、各位法官。檢方起訴我當事人涉嫌過失致死與貪瀆,完全是基於民粹情緒的羅織罪名!首先,檢方所提出的錄音光碟,來源未經法定程序監聽,純屬離職員工陳國泰出於勞資糾紛的非法偷錄,依據毒樹果實理論,絕無任何證據能力!」
律師冷冷一笑,環視全場:「再者,建築工地的現場施工,向來採取層層轉包制。海砂與保麗龍的使用,純粹是下游第三層包商為了牟取微薄利潤所為的個別背信道德瑕疵!我當事人作為管理上百家企業的集團總裁,每日公務繁重,如何能事事親臨現場監督灌漿?將天災與個別包商的疏失,強加於一位長期熱心公益的企業家身上,實屬司法不公!」
旁聽席上的罹難者家屬爆發出憤怒的悲泣,但在法警的維持下只能強壓怒火。
王金山低下頭,悄悄用手帕擦拭眼角,嘴角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浮起一抹勝券在握的譏諷。
這時,公訴席傳來了一聲沉重而沉穩的腳步聲。
雁鈞站了起來。
他的左肩與左臂依然被厚重的白色石膏死死固定在胸前,額頭上的傷口縫了整整十四針,黑色的縫線如蜈蚣般觸目驚心。然而,當他緩步走到法庭中央時,那挺拔如松的脊樑,卻自有一股讓全場喧囂瞬間歸於死寂的巍峨威嚴。
「毒樹果實理論?個別包商的私下行為?」
雁鈞冷冷地開口,目光如兩把出鞘的寒刃,直接斬斷了辯護律師營造的虛偽幻象。
「辯護律師口口聲聲講法理程序,那我就讓法庭看看,什麼叫做被告親手種下的惡毒之樹!」
雁鈞單手舉起遙控器,按下了公訴席的投影播放鍵。
法庭四週的高清螢幕瞬間亮起。這不是陳伯的個人錄音,而是經過法務部調查局數位鑑識實驗室完全還原的、鼎城建設總部內部的機密雲端伺服器備份!
那是王金山在辦公室裡親自對下屬開會的隱密錄影與帳冊掃描:
螢幕中,王金山翹著二郎腿,將厚厚的一疊現金砸在桌上,語氣極其囂張狠毒:『——陳國泰那個老頑固要是再敢跟我提什麼鋼筋強度不足,就叫阿龍帶人去打斷他的腿!老子標下這個案子是為了洗錢賺大錢,不是來當聖人的!海砂一立方米能省七百塊,保麗龍塞進去誰看得出來?建管處的黃科長、副處長那邊,每個月按時送三十萬茶水費,誰敢來查現場?!』
畫面一出,整個法庭掀起了滔天巨浪!
辯護律師團面面相覷,冷汗直流;而坐在被告席上的王金山,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雙腿不由自主地劇烈打顫。
「這不是非法採證。」雁鈞厲聲喝道,「這是在被告指使黑道砂石車企圖謀殺本檢察官未遂後,檢警依據緊急搜索權,在被告私人會所的暗室保險箱中,依法扣押的原始伺服器硬碟!王金山,你還有什麼話說?!」
王金山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然而,雁鈞的霹靂雷霆尚未結束。
他轉身對著法警點了點頭。兩名身形高大的法警,吃力地將一個巨大的黑色鐵箱抬到了審判席前。
雁鈞單手掀開鐵箱,隨後,他將裡面那一塊塊殘破、骯髒的水泥塊與廢料,一件一件狠狠砸在了法庭展示桌上!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全場每個人的心頭。
「各位法官,請看看這張桌子上的東西!」
雁鈞指向那滿桌的殘骸,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沙啞,卻帶著一種足以撕裂靈魂的穿透力:「海砂混凝土、壓扁的廢鐵桶、捏一把就碎裂的保麗龍,還有這根細如小指、早已鏽蝕斷裂的回收鋼筋!這就是鼎城建設號稱耗資三千萬、足以抵擋強震的『安全補強』!」
雁鈞眼眶泛紅,單手指向旁聽席上的受害者家屬,聲音如杜鵑啼血:
「三十六條人命啊!那一夜,三十六個滿懷希望、以為自己身在最堅固避風港裡的百姓,就在自己的睡夢中,被這些垃圾活活壓成了肉醬!
在台灣,每一位尋常百姓,省吃儉用,做兩份工、扛三十年的房貸,為的是什麼?不過就是想在這片土地上,為自己的父母、為自己的妻子兒女,築起一個遮風避雨的家!家,應該是這個殘酷社會裡,我們放下所有防備、能夠安然入睡的最後防線!
但是,被告王金山與這群貪得無厭的商賈政客,卻為了自己荷包裡那幾張染血的鈔票,用謊言、用暴力、用豆腐渣,把百姓安身立命的避風港,硬生生造成了一座埋葬三十六條無辜冤魂的活人公墓!」
法庭內,傳來了家屬們再也壓抑不住的號啕大哭。審判長深吸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鋼筆;就連那些原本口若懸河的辯護律師,也紛紛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雁鈞的眼睛。
雁鈞猛然轉身,殘破的身軀彷彿化作了一尊不可撼動的擎天石柱。他抬起未受傷的右手,指尖如利劍般直指瑟瑟發抖的王金山,發出了天地共鳴的終極控訴:
「天地有正氣,國法有尊嚴!如果今天,我們因為被告的萬貫家財、因為他身後的政商背景,而對他的罪行有一絲一毫的寬貸,那麼我們這身法袍,就是替兇手擦拭血刀的抹布!我們每一個人,都將成為這場屠殺的共犯!
公訴人在此,懇請合議庭,對被告王金山以不確定故意殺人罪、貪瀆行賄罪、組織犯罪條例,從重量處最高極刑,沒收其名下全部不法所得,以慰亡靈,以安民心,以正國法!!」
「求處極刑!」
四個字在法庭內久久迴盪,如春雷滾滾,震碎了法庭內所有的狡辯與陰霾。
三個月後。
新北地方法院做出一審宣判:王金山被判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併科罰金五億元,名下所有資產全數查扣用於賠償災民;涉案之建管處官員、黑道打手共計二十四人,全數判處七年至十五年不等之重刑。鼎城建設被勒令全面解散,其名下承攬之所有公共工程全面停工徹查。
判決落下的那一刻,法庭外禮炮齊鳴,掌聲雷動。
深秋的午後,陽光帶著一絲溫暖的金色,灑在福安新村已經被徹底剷平的空地上。
這裡已經由中央營建署接管,聯合了國內最具聲譽的公義建築團隊,準備為受災戶重建真正達到防震最高規格的嶄新家園。
雁鈞獨自一人漫步在這片空地上。他的石膏已經拆除,但左臂依然隱隱作痛,額頭上的傷疤化作了一道淡淡的白痕,印刻在他堅毅的眉宇之間。
「雁叔叔!」
一聲清脆如銀鈴般的童音在微風中響起。
雁鈞轉身,只見陳伯牽著那個三歲的小女孩「甯甯」,緩步朝他走來。
陳伯的氣色紅潤了許多,他手中的拐杖換成了輕便的木杖,臉上那股長年被恐懼壓抑的陰霾早已煙消雲散。而小甯甯穿著乾淨的粉紅色洋裝,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雁鈞面前,伸出小手,將一朵在廢墟瓦礫縫隙中頑強綻放的黃色野雛菊,遞進了雁鈞的手心。
「叔叔,給妳花花……媽媽說,遇到好人要送花花。」小女孩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天真無邪地笑著。
雁鈞蹲下身,修長的大手溫柔地撫摸著小女孩的長髮,隨後,他將那朵帶著泥土香氣的小花,鄭重地收進了胸前的口袋裡。
陳伯走上前,眼眶泛紅,對著雁鈞深深鞠了一躬:「檢察官,新大樓的設計圖我看了……全是雙向耐震剪力牆,主結構用的是最高規格的鋼骨耐震鋼筋。我這輩子……終於能看著一棟真正能住人的好房子,在這塊土地上長出來了。」
雁鈞站起身,扶住了老人的肩膀,目光望向遠方不斷拔地而起、卻也逐漸找回秩序的城市天際線。
微風吹拂著他的衣角,雁鈞的嘴角浮起了一抹溫暖而無比堅定的微笑。
他知道,建築物需要深扎地底、百折不撓的鋼骨,才能抵禦大地的震顫;而這個社會,更需要一種看不見的鋼骨——那是每一個平凡人心中未曾泯滅的良知,是面對強權永不彎腰的傲骨,也是正義在黑暗中永恆不滅的破城巨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