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古今傳承・120個孝道啟示錄

14.古今傳承・120個孝道啟示錄

​第五篇：齧指痛心——曾參心有靈犀，感應母親召喚

中篇：客至無人應，十指連心痛

​（一）深山獨行，斧聲篤篤

​日上三竿，薄霧散去，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西山的密林之中。這裡遠離塵囂，古木參天，四周寂靜得只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聲清脆的鳥鳴。

​曾參身處密林深處，額頭上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他選中了一棵枯死的古樹，雙腳站定，氣沉丹田，手中的鐵斧高高舉起，隨後重重落下。「篤！篤！篤！」有節奏的伐木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每一次揮斧，他都傾注了全力，心中盤算著：這棵枯樹質地堅硬，定能燒出好炭，賣個好價錢，這樣母親過冬的棉衣便有著落了。想到這裡，他揮斧的手臂似乎又增添了幾分力氣，完全忘卻了身體的疲憊和腹中的飢餓。

​（二）貴客臨門，寒舍驚惶

​與此同時，山下的曾家茅屋內，曾母正坐在窗前，藉著日光縫補曾參那件已經洗得發白的長衫。針腳密密麻麻，那是母親對遊子的牽掛。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嘈雜聲。先是駿馬的嘶鳴，緊接著是車輪碾過泥土的聲音，最後停在了自家院門口。「咚、咚、咚。」幾聲沉穩而有禮的叩門聲響起。

​「請問，這裡是曾參先生的家嗎？」一個洪亮而儒雅的聲音隔著柴門傳來。

​曾母心中一驚，手中的針線差點滑落。這窮鄉僻壤，平日裡極少有外人來訪，更何況聽這動靜，似乎是乘車馬而來的貴人。她連忙放下衣物，整理了一下鬢角，顫巍巍地起身去開門。

​柴門打開，眼前的景象讓曾母有些不知所措。只見門外站著一位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的長者，身後還跟著幾名捧著禮盒的隨從。那長者見到曾母，立刻恭敬地拱手施禮，深深一揖：「老嫂子有禮了。在下乃是曾參在學問上的朋友，久仰曾參之孝行與才學，今日路過此地，特來拜訪，以此表達敬仰之情。」

​曾母雖是貧家婦人，但也知曉禮數。在那個極重禮儀的年代，朋友遠道而來，主人家必須掃榻相迎，設宴款待，這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若有怠慢，不僅是失禮，更會被視為對客人的羞辱，甚至會讓兒子在士林中落下「不知禮數、家教無方」的罵名，毀了兒子的前程。

​（三）家徒四壁，心急如焚

​曾母連忙側身將客人請進院內，但她的心卻在瞬間沉入了谷底。她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廚房——那裡只有幾根未燒盡的冷柴；再看看米缸——早已見底，恐怕連煮一碗像樣的稠粥都難；至於酒肉菜餚，那更是痴人說夢。

​客人們落座於院中唯一的石桌旁，雖未露出嫌棄之色，但這份等待本身就給了曾母巨大的壓力。「這……這可如何是好？」曾母在屋內急得團團轉，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想出去借糧，但曾參不在，她一介婦道人家，又不便拋下男客獨自出門；她想燒水奉茶，卻發現連茶葉沫子都沒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感和羞愧感湧上心頭。

​「若是參兒在家就好了……參兒聰慧，定能應對自如。可他去了西山，這一去一回，少說也要兩個時辰，遠水救不了近火啊！」曾母看著窗外，心急如焚。時間一點點過去，每過一刻，她心中的焦慮就增加一分。她彷彿能看到客人們等待的目光變成了失望，彷彿能聽到鄰里們的竊竊私語。

​（四）齧指痛心，血脈共振

​情急之下，曾母忽然想起古老相傳的一句話：「母子連心，血脈相通」。這是在絕望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在無計可施時最後的呼喚。

​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院中的客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抬起左手，將食指送入依然有力的齒間。

​「參兒，娘沒辦法了，你快回來吧！家裡出事了，娘需要你！」

​她在心中發出了最聲嘶力竭的吶喊，隨後把心一橫，牙關猛然合攏，對著自己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下去！

​「呃！」

​劇烈的疼痛瞬間鑽心入骨，那是十指連心的痛楚，鮮血頓時湧出，滴落在地。曾母疼得渾身一顫，臉色蒼白，冷汗涔涔而下，但她沒有鬆口，反而要在這劇痛中，將自己焦急、期盼、無助的情緒，全部通過這血脈的連接，傳遞給遠在深山的兒子。

​（五）深山驚變，感應天成

​就在這一瞬間，遠在十幾里外深山中的曾參，正舉起沉重的斧頭，準備砍下一根粗壯的樹枝。

​突然，毫無徵兆地，一陣劇烈到令人窒息的絞痛襲擊了他的胸口。那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了他的心臟，用力地拉扯、扭曲。

​「啊！」

​曾參痛得大叫一聲，手中的斧頭再也拿捏不住，「哐噹」一聲掉落在堅硬的山石上，濺起一片火星。他雙手死死捂住胸口，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背。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身體一向強健，從未有過隱疾，為何會突然心痛如絞？」

​疼痛稍緩，曾參驚魂未定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驚恐與擔憂。這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太過真實，太過強烈，絕非偶然。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母親那慈祥而蒼老的面容。

​「母子連心……一定是娘！一定是家中老母親出了什麼事！或者是她在呼喚我！若非如此，我怎會這般心痛？」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全身，曾參再也顧不得其他，他的目光望向家的方向，眼中燃燒著焦急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