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 6

「哥……」

青龍看向倒在地上的男人——那個欠了他錢、已經沒路可退的人，低聲喃喃。

「如果當初沒有你，我現在……」

他停了一下。

「下場，應該也會是這樣吧。」

——五年前。

男孩靠在路邊的欄杆上，吸了一口電子菸。

煙霧沒散，他的眼神就先散了。

紅燈。

一輛車急停在路邊。

醫生下車，看見青龍混在一群不良少年裡，眉心連皺都沒有皺，只是看了一眼。

「走了。」

沒有責備，甚至沒有提高音量。

青龍一愣，隨即跟上。

身後的笑鬧聲還沒散，醫生已經轉身。

「我叫你上學，」

「不是讓你來學這些的。」

「哥，我就抽一口而已。」

少年語氣煩躁，像在為一件不值得被提起的小事辯解。

醫生停下腳步。

「不要叫我哥。」

他沒有回頭。

「你不配。」

綠燈亮起。

車流開始動。

醫生跨出第一步，第二步——

沒有等。

「哥！」

青龍的聲音破了。

他追上去，在人行道邊緣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等等我……哥，我錯了。」

醫生終於轉身。

「你錯哪了？」

少年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

嘴唇抿緊，又鬆開。

很久。

「知道我當初為什麼選你嗎？」

醫生語氣平直，像在回診。

「你家裡窮，腦子卻不懶。」

「翹課，卻會在抽屜裡放錄音機。」

「打工來回路上，一遍一遍聽課。」

他看著青龍。

「那不是乖，是知道自己不能輸。」

醫生靠近一步，聲音壓低。

「毒品會把腦子吃掉。」

「那種髒東西——」

他停了一下。

「給不懂的人去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