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古今傳承・120個孝道啟示錄

08.古今傳承・120個孝道啟示錄

​第三篇：鹿乳奉親——

郯子入山取鹿乳供養雙親

​【中篇：披褐假鹿，險入獸群】

​寒夜如鐵，月色淒清。郯家的茅屋內，父母壓抑的咳嗽聲一聲聲像重錘般敲擊著郯子的心房。

​既然硬捉是徒勞，陷阱又緩不濟急，那就只能——智取，甚至是以命相搏。郯子坐在昏暗的油燈下，望著窗外漆黑的深山，雙眼布滿了血絲。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了一整夜，最終定格為堅毅的決心。

​天剛濛濛亮，郯子便敲開了村頭老獵戶的門。他不惜傾盡家中僅存的一點積蓄，買下了一張剛剝下來不久的野鹿皮。這張皮極其完整，連帶著鹿頭、鹿角都保存完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羶之氣，那是山林野獸特有的味道。

​一、 易裝入山，人獸難辨

​第二天清晨，寒風凜冽，猶如刀割。郯子辭別了病榻上的父母，強忍著淚水，獨自一人走進了那片蒼茫的深山老林。

​山路崎嶇難行，厚厚的積雪沒過了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氣力。郯子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背風山坳，這裡四周寂靜，唯有風聲呼嘯。他深吸一口氣，在冰天雪地中脫去了厚實的外袍，只留單衣。刺骨的寒氣瞬間侵襲全身，但他沒有猶豫，抓起那張帶著血腥氣的鹿皮，緊緊裹在身上。

​那是一種常人難以忍受的觸感。鹿皮內側尚未完全乾透，冰冷且黏膩，緊貼著皮膚，那股刺鼻的腥臭味更是直衝腦門，令人作嘔。但郯子只要一想到家中父母蒼白的臉龐，便將這股噁心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鹿頭套在自己的頭上，透過鹿眼的孔洞向外張望。為了不露破綻，他甚至抓起地上的泥土和雪水，塗抹在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腳上，掩蓋住最後一絲人的氣息。乍看之下，這哪裡還是一個人？活脫脫就是一隻體型碩大、落了單的公鹿。

​二、 臥雪嘗膽，模仿獸行

​然而，光有外表是不夠的。野鹿機警異常，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奔逃無蹤。

​為了不被識破，郯子趴在冰冷的雪地上，開始了一場近乎自虐的「演練」。他雙手雙膝著地，讓冰雪直接浸透衣衫，刺入骨髓。他學著鹿走路的樣子，四肢交替，一步一頓，時而警覺地抬頭四顧，時而低頭拱開積雪，假裝啃食埋在下面的枯草。

​這對於習慣直立行走的人類來說，無疑是一種酷刑。不一會兒，他的手掌就被尖銳的石子磨破，膝蓋更是凍得失去了知覺。但他不敢停，他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乾澀的模仿聲——「呦……呦……」。

​起初聲音乾癟怪異，經過無數次的調整，終於，那聲音變得悠長而空靈，像極了鹿群的呼喚。

​「爹，娘，孩兒這就去給你們取藥引。」郯子在心中默唸，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絕。準備妥當後，他向著鹿群經常出沒的山谷深處，手腳並用地爬去。

​三、 深入險境，命懸一線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幽深的山谷出現在眼前。在枯黃的草甸與白雪之間，一群野鹿赫然在目。牠們有的在樹幹上磨蹭鹿角，有的在啃食樹皮，還有的在雪地裡嬉戲。

​郯子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這是他離希望最近的一次，也是離死亡最近的一次。若被鹿群識破，受驚的野獸群起攻之，或是引發踩踏，他這副血肉之軀定會粉身碎骨。

​他強忍著緊張，調整呼吸，模仿著鹿的步態，慢慢地、一點點地向鹿群邊緣靠近。

​真正的考驗來了。

​一隻負責警戒的壯碩公鹿突然停止了咀嚼，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這個「新來的同伴」。它鼻翼不停地聳動，噴著白氣，似乎在空氣中嗅探著異樣的氣息。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

​郯子屏住呼吸，趴在雪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甚至不敢眨眼。冰冷的雪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膝蓋，寒意順著血管流遍全身，但他像是一塊石頭般僵在原地。他在賭，賭這張鹿皮原本的氣味能蓋過他身上的人味；他在賭，賭他的孝心能感動天地。

​那隻公鹿疑惑地盯著他看了許久，又邁步走了過來，在他的身上嗅了又嗅。濃烈的腥羶味終於騙過了野獸的直覺。公鹿打了個響鼻，似乎接受了這個「沉默寡言」的同類，轉身繼續低頭覓食。

​四、 鹿乳溫熱，殺機驟起

​郯子心中大石落地，暗自狂喜，但他不敢大意。他藉著吃草的動作，悄悄地、一寸一寸地挪動到一隻正在哺乳的母鹿身邊。那母鹿或許是以為他是自己的孩子，又或許將他當作了求偶的同伴，並沒有躲閃，眼神溫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郯子顫抖著早已凍僵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預先準備好的小陶罐。他儘量讓自己的動作輕柔，不帶一絲殺氣，迅速地擠取鹿乳。

​滋……滋……

​溫熱的潔白乳汁流進冰冷的陶罐裡，發出細微而美妙的聲響。那不僅僅是鹿乳，那是父母延續生命的瓊漿！

​陶罐裡的乳汁一點點升高，透過罐壁傳來的溫熱感，溫暖了郯子凍僵的手指，也溫暖了他那顆焦灼的心。「一點、兩點……快滿了！爹娘有救了！爹娘真的有救了！」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喜悅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幾乎要奪眶而出。

​此刻的他，忘記了寒冷，忘記了恐懼，完全沉浸在即將奉乳救親的狂喜之中。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父母喝下鹿乳後氣色紅潤的模樣，聽到了家中久違的笑聲。

​然而，福禍相依，變故往往發生在最鬆懈的一刻。

​就在郯子準備收起陶罐，悄然撤退之時，遠處的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風聲——

​「嗖——！」

​那是利箭撕裂空氣的尖嘯！

​一支閃著寒光的利箭，帶著獵人必殺的勁道，擦著郯子的「鹿頭」飛過，幾縷鹿毛在空中飄散。那利箭狠狠地釘在他身旁咫尺之遙的樹幹上，箭尾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奪命之音！

​鹿群瞬間炸了鍋，四散奔逃。而郯子，還維持著跪姿，手中緊緊護著那罐鹿乳，冷汗在這一瞬間浸透了全身……

​【結語】

​真正的孝，不僅是順從，更是一種為了父母敢於打破常規、甚至置生死於度外的勇氣。郯子披鹿皮入獸群，這不僅是偽裝的藝術，更是赤子之心的極致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