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历史版本和 IPFS 入口查阅区,回到作品页
乙巳木火肆
IPFS 指纹 这是什么

作品指纹

无用的时光

乙巳木火肆
·
那天打开落地窗,吹拂的夏风让我总是想起。

女儿扒过窗框俯身看着露台地砖上乱转的小蚂蚁,尝试用伸出的胖乎乎的小食指去点它,好像摁到蚂蚁了,因为我后来不知道蚂蚁的去向。

她双手撑着还看了一会地砖上的斑纹,想要去抠下水的铁质栅格。

我看了会窗外,看到外面建筑物挡了一半的天,漏出来一半的天湛蓝的,有一两朵云。蓝天下是领居家盘上玫瑰拱门的紫藤,叠了好几层深深浅浅绿叶,蜷曲的卷须像手一样往外伸出。我看了一会被风吹动着领居家没有开花的繁重的紫藤叶,感受清风带走了一些日照的温热。

这最多持续了五分钟的无用时光好像很漫长,以至于我过了好几天还能想起它。那些无意识划过的手机、看过的剧、历经的日常琐事却流失在时间里。

那是我原本觉得无用的短暂时光,好久不见的无用时光。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需要把每分每秒都过得有意义呢?

小时候,我也会蹲在人行道上,看一行蚂蚁搬着一小块苹果要行进回家;看一只螳螂竖起来它的镰刀,然后想到《黑猫警长》那一集螳螂新娘吃掉新郎的故事;钻进一片小竹林然后意外看到细细的竹节枝叶上挂了一只竹节虫;晚上还在外面玩,看到一只萤火虫,它的屁股上居然有两道杠。

后来好像就没有这么漫长的时光了,开始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有用,开始变得无聊,开始一定要找点什么事情来做。是从上学的时候开始的吗?还是从听了太多遍我爸说,做这个有什么用开始的?

处女座的经典形象是手持稻穗,她总是在分辨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无用,在收获的时刻,剥下无用的稻壳,留下可供实用的米粒。

现在的我好像也变成了无聊的大人,吃饭的时候要看剧刷手机,散步的时候要听播客听书。变成了活在头脑里的人,分辨着这个信息有用,这个内容没用,不想把时间花费在无用的地方。但好像这些分辨,没有留在我心里,反而是那被风吹动的一簇紫藤叶,留在了我干枯的心里。

CC BY-NC-ND 4.0 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