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黃老之學(9):人之所惡
原文
人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自稱;故物或益之而損,損之而益。
白話
孤、寡、劣都是惡名,但王公用於自稱,所以,自益或有損,自損或有益。
「王公」意旨王室公卿之流,是周代以後對上流貴族的稱謂,故此篇文章應該出自殷商之後。稱孤道寡是為了獲得賢才,自謙的目的是為了上賢,上賢的目標當然是為了強國;為何要強國?例如殷商晚期迷信鬼神諸侯離心、西周封建諸侯各自暗中做大、春秋強侵弱眾暴寡勢必圖強。
由王公自稱來推論「故物或益之而損,損之而益。」這是取法於人為制度,而套用於天下萬物,故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截然不同,或許是因為生在春秋亂世,李耳才會認同這種似是而非的道理。
「道」是意識規律,即便道法人、道法物也未嘗不可,但與道法自然相比,道法人、物就只是偏狹侷限的道理,而不能將之推論於萬物損益的因果上;所以,此文可謂本末倒置因果混淆的理論,問題根源在於執著道法名相,是只知其然的應用。
周邦領土及其封疆,都還不及夏邦直轄,周朝諸侯皆是封建,雖名『諸侯』實為「藩鎮」;唐朝是一段奇妙的歷史,它就像是華夏歷史的快轉回放,例如唐初十餘年,就將秦漢數百年歷史演繹完,而唐從天可汗到藩鎮割據,就像是夏朝到東周的縮影。
周朝封建諸侯其實就像是唐代設立的節度使,封建諸侯靠著周朝奶水餵養而坐大封疆,「封建諸侯」早已不似夏商時代的諸侯之意,若還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笑話了;最終『天子』有名無實,反而成為最弱小的諸侯,最終稱孤道寡的『諸侯』,竟成為損益『天下』的主宰。
【治道退化必然性】的觀點沒錯,但更重要的是透過歷史獲得經驗教訓,否則就很有可能重蹈覆轍,將一個還沒死的人放入棺材就是罪惡,周公姬旦為了一己之私、一家之私,而罔顧天下民生福祉扼殺民本思想,就該受到應有的批判而非讚頌,例如毛澤東一直未受批判反被讚頌,不多久就出了個習近平,又例如日本侵華未曾反省,靖國神社香火依然,難保日本軍國主義不會再興。
夏朝是文明意識的壯年期,而唐朝也是文明意識的壯年期,只不過夏朝是文明健康階段的壯年期,唐朝則是文明腐化階段的壯年期。兩者都是國力強盛、疆域廣大、文化繁榮,但治理水準與民生幸福那可就差遠了,其差別根源就在於民本思想與君本思想的截然不同。
大禹被天下諸侯推戴為共主,與李世民被東方各國推戴為天可汗,兩者只是表面相似,其差別在於大禹是透過治理而李世民是透過武力,此外,夏朝是在民本思想的壯年期,而唐朝則是在君本思想的壯年期。延續民本思想有利於天下眾生,延續君本思想則恰恰相反;因此在民本思想時代,國家興亡與民生幸福正相關,而在君本思想時代,國家興百姓苦,國家亡百姓更苦。
政策推動都是由上而下,關鍵在於制定政策的思考方向,民本思想是由下而上,而君本思想是由上而下,換言之,民本思想的政策制定與推動,是上下通透循環連動的狀態,而君本思想的政策制定與推動,則全是由上而下的單向狀態。
雖然君本時期,仍可能出現民生改善的政策或例外情況,但整體而言,民本時代與君本時代存在治道高差:民本時代如同位於高原,君本時代則如位於平原;位居平原未必沒有高山,如登泰山而小天下,但泰山實際也就一千多公尺,對於青藏高原又算什麼呢?
統一天下、結束割據在中國幾乎是必然,因為朝代更迭時,政權被推翻而文化仍得以繼承。若非夏朝長治久安的同化之功,即便如漢、唐般強盛也會被徹底推翻而非繼承,就如同西方強盛的羅馬帝國一般。
周朝的封建與唐代的藩鎮之所以迅速敗亡,是因為君本思想相互衝突,所謂「天無二日、民無二主」,在君本思想意識腐化的時代中,這句話自有其道理。
文明意識的老化與病變,是因有為意識的演化趨勢所致,逐漸使人心變得複雜甚至污穢;淨化心靈的方式可以借鏡水源淨化,也可以參考夏朝王道與佛家菩薩道,只要留下這個方向概念,在千年之後,文明意識重生茁壯的人們,自己會找到合時合適的方法。
至於如何「留下方向概念」,應包括明暗兩部分:
暗面部分:我們之所以仍能探討【黃老之學】,是因李耳筆記得以流傳,漢文帝對古文的保全與實踐,以及馬王堆墓主的陪葬,乃至後人考古發現,可謂極其珍貴。
明面部分:教育傳承的目標在於進入人們的靈魂記憶,如「得民心者得天下」,即便在君本思想腐熟的明清時期亦存在。
換言之,暗中有明:以實物存於暗中;明中有暗:以教化存於靈魂。
地球人類若能順利發展到未來萬年,勢必會向銀河太空探索發展,將重要文獻封存於不可能被爭奪之地或星球上,也是一種比較保險的策略。至於進入靈魂記憶,需要長期的浸潤或深徹的感動,才能使民本思想的概念深植於心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