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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感觉我对语言的切换不再是一个问题了,对我而言,我用中文写作似乎不再十分深刻地影响我使用英文了,换句话说,等我写完这篇文章,中文的惯性不再像之前那般强烈,甚至影响到我想要去使用英文,现在,我可以十分轻快地转向,既可以使用中文去表达,也可以使用英文去表达。
我再次感到了那样的生生不息,通过想象。可以想象吗,日新月异,在每一个下一刻,都是生生不息的体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像是一个巨大的滚轮,它不休不止的旋转着,那是天道吗?正生生不息地向前,正生生不息地、茁壮地、汹涌地、无止无休地向前、旋转、滚动、运行。这是全体,那洪流般地自强不息,春去秋来、枯木逢春、冰川往复,那时洪流,是正宣泄着的,正奔涌着。正以它那势不可挡,正以它那源源不断,正以它那狂野、野蛮,生生。
啊,我时常感叹世间的美妙,有时不得不惊叹于这世间,每一个呼吸,每一颗泥土,每一处酥麻,似乎都在美妙。可以想象吗,在一片漆黑,在一片虚无之中,诞生出了所有的这一切,所有的繁华,所有的破败,所有的悲情冷暖,所有的晚霞晴日,所有的日日夜夜。但是,虚无与漆黑离这些生生色色竟是如此之近,似乎就在呼吸的刹那间,形形色色如同换了副面孔般,竟是虚无的,竟是建立在这样的虚无上的形形色色。可以想象吗,当一个人失去了视觉,它仅能够依靠触觉与听觉,逐渐地从虚空中构筑出世界,像拥有视觉般同样的世界。
昨日,我一同学正构思他的论文,是关于工具拓展了的心灵的。他向我讲述了这样一个例子,一个健忘的人,她通过记录下自己要做的事情到笔记本上,依此模拟人类的记忆。他认为,这个笔记本是信念的拓展,正如人们在信念与欲望下去行动,笔记本上的句子便是她信念的存储器,她的信念会经由手臂转化成文字,然后便化为了虚无,而紧接着,当她翻开本子,看到那上面的字条,她的信念便又从虚无中诞生出来,去促使她行动。这笔记本是她拓展了的心灵。
我们的身体呢?当我在使用我的身体时,是否我的心灵也在拓展到我的身体呢?我想是的,就在日积月累的行驶我的身体中,我越发地熟练使用我的身体。
或许有一种技艺,专门用作来操纵身体的技艺,这种技艺不需要要求身体去操控其它的事物,比如笔、自行车等等,这门技艺只是告诉你怎么去操控自己的身体,甚至于脚后跟的每一块死皮都能够操控,每一根发丝都可以精确地操控。我听闻有武术大师专精于练某根手指,这根手指会变得异常坚固与粗壮,或许甚至可以与锤子比拟。这或许便是一种操控身体的技艺的体现。或许更有甚者,操控身体达到一种精妙的程度,达致极致,能够看到很远处,能够听到很远处,能够丝毫不差地移动手臂到几毫米处,能够聆听心脏的跳动,能够感受血液的流动,能够感受肝脏肾脾的运行,甚至能够控制自己心跳的速率,能够控制血液的流速,能够控制是否释放肾上腺素。
如若我的身体是一种可被操控的工具,就像是那样的笔记本一般,那么“我”是什么?
我时常惊叹于文字的强大与神秘。为何每个人都会可以用“我”来表达什么呢?可以想象吗?在一个尚未建立语言体统的地方,想要建立语言系统,想要更加精确地去表达某些东西,应当除去“我”这样一个词。由于每个人都用“我”来表达什么,当众多人混杂在一起表达,如何区分是谁表达了什么呢?我想,如若我来设计语言,我会以“名字+表达”的方式去除去“我+表达”,这样的话,每个人在说自己在做什么事,实际上说的是“名字+做什么”,似乎便不会因为“我”的多意而含混了。但是,我相信设计语言的那个人(或神)是比我更加高明的,“我”里面藏着怎样的神秘。
是的,是显现,是某个东西必须借由这一切来显化。试想那个生生不息吧,去想象没有任何凭借的生生不息,它如何是生生不息呢?它必须要借由我们眼前的一切去显现,去呈现,去澎湃,去表达!它正借着一切去显现,那绚丽与壮丽,那蓬勃与狂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