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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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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朝黃老之學(7):道可道也

文明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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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解讀的宇宙真相

原文:
道可道也,非恆道也。名可名也,非恆名也。無名萬物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故恆無欲也,以觀其眇;恆有欲也,以觀其所噭。兩者同出,異名同謂,玄之有玄,眾眇之門。

白話:
道法可說,但無恆法;名相可稱,卻無恆相。萬物初始無相,有相衍生萬物;無欲極致以察精微,有欲極致以觀反應;會發現,有相即無相,差異在解讀,門徑在意識。

道,是可以被描述的法則,卻沒有永恆不變的法則。名,是可以被稱謂的形相,卻沒有恆定不移的形相。宇宙之初,本無形相;而一旦形相生出,萬物便由此展開。無欲到達極致,能觀察到最精微的本源;有欲到達極致,則能體會萬象的回應與變化。
最終你會發現 — 有相,即是無相;一切的差異,只在於我們如何解讀,而通往真相的門徑,就藏在意識之中。

「道可道也,非恆道也;名可名也,非恆名也。」這一句,看似簡單,卻蘊藏了宇宙真相的法門。它也可以改寫為 —「法可法也,非恆法也;相可相也,非恆相也。」意思是:所謂的法相,皆非永恆;亦非真實。

在《金剛經》中,也有類似的說法:「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可見,《道經》與《金剛經》在根本的領悟上,其實殊途同歸。
《金剛經》反覆強調的真相邏輯是 —「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又如:「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從身相、福德、莊嚴,到微塵、世界、眾生、善法 —這一切現象,《道經》統稱為「萬物」。

萬物都是意識的解讀,只是因解讀而相對存在,若不經解讀,就只是如同資訊流般的意識流。然而,如此重要的真理,《道經》卻僅以寥寥數語帶過。字句精簡,道理艱深,讓後世之人難以看懂。

再加上劉徹與腐儒們的竄改,使原本清明的道理愈加晦暗。甚至流傳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這樣被錯解的句式。其實,「非恆」這兩個字,蘊含了兩層深意。其一、並非真實存在。其二、並非恆常不變。

其一、並非真實存在,如《金剛經》所言:「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其二、並非恆常不變,如《金剛經》所言:「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由此可見,無論「道、法」或「名、相」,都並非恆定也非真實,它是一種隨緣而現、因心而變的流動狀態。唯有回到「覺知」本身,人,才能真正觸及宇宙的根本法門。

《道經》,畢竟只是李耳的筆記抄錄。原經出自何處,早已不可考。除非有朝一日能挖開始皇陵,否則後人或許永遠見不到原文的正本。因此,我們所能讀到的,只是總結的精粹 — 片段的智慧,凝縮的思維。

筆記抄錄了結果,卻省略了推論;留下了答案,卻隱去了過程。也正因如此,若想真正讀懂《道經》,需要的不只是理解力,還要有推理的深度、想像的開闊,甚至還要有一份創造的靈性。

「恆無欲也,以觀其眇;恆有欲也,以觀其所噭。」與《金剛經》中的「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兩者,其實說的是同一個道理 —這正是覺悟真相的基礎。

須陀洹雖在有為演化之中流轉,卻又不為所動,不染於相。既不入其流而毫無觀感,又如何能真正覺悟有為之害?想要覺悟真相,必須先能「恆無欲」。唯有心不被欲望牽引,才能靜觀萬象的細微與本源。

正如佛陀苦行六年,歷盡身心的極限,以無欲為門,獲得了覺悟的條件,開啟了智慧之光。然而,若只止於無欲,仍不圓滿。因為真相不僅存在於寂靜,也在於萬相的流轉之中。

因此,還須「恆有欲」 —以清明之心,觀察宇宙萬象的變化。正如佛陀在菩提樹下七日,以有欲為緣,體悟生命與宇宙的互映,於是開了眼界,見到了世界的真相。

「兩者同出,異名同謂」,可以對應《心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皆在揭示「有」與「無」的根本真相。

今日,我們觀察原子結構,竟與太陽系的運行相似 —微觀與宏觀的重疊,似乎在印證著「空」與「實」本無分別。

那麼,為何會如此?「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這句話,正可以對應《道經》中的 —「玄之有玄,眾眇之門。」

無與有,並沒有本質的區別;空與色,皆因五蘊而顯。宇宙的真相,不在物質的形體,而在意識的解讀。當我們真正理解這一點時,就會明白 —所謂「玄之有玄」,並非遙不可及的奧祕。我們所見的世界,

看似由無數原子構成,堅實而具形;然而當視線深入,你會發現那原子本身,其實空無一物。它只是粒子繞著核心旋轉時,所留下的幻影與殘像。那麼,這樣的「存在」,又該如何解讀呢?

「眾眇之門」 —正是在描述感知萬物的觀察者。誰是觀察者?誰便開啟那道門。意識觀照的瞬間,萬物便因你的注視而成形。所謂的「世界」,不過是意識在空無中,投射出的一場光影之夢。

《金剛經》中,與「法可法也,非恆法也;相可相也,非恆相也」相呼應的論述,其實比比皆是。從身相、福德、莊嚴、微塵,到世界、眾生、善法……看似不同的說法,其實都在反覆揭示同一個真相 —宇宙萬事萬物,並非真實存在,也非永恆不變。

然而,李耳的筆記中,黃老思想只留下這短短一句:「道可道也,非恆道也。名可名也,非恆名也」要想真正理解其中的深意,就必須同時參照《金剛經》與《心經》,從中尋找那被時光掩蓋的真相脈絡。

【道】與【法】相通,【名】與【相】亦通。而「非恆」二字,蘊含著兩層意涵。
其一,是「並非真實存在」。如《金剛經》所言:「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也就是說,所謂的法相,只是一種相對的顯現。

其二,是「並非永恆不變」。如佛陀告誡弟子:「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一切教法,皆會隨著有為遷流而改變,不可執著。

「無名,萬物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這一句,揭示了宇宙生成的核心奧義。萬物初始,無相無名,唯有意識;一旦意識虛擬成相,萬物便由此而生。

宇宙,實則是時間與空間的集成概念 —更準確地說,它是意識的虛擬呈現。在最初,唯有意識存在 —無名,無相,無萬物。當意識虛擬的程度足夠,便形成了太素 — 那是一切物質的虛擬基礎,也是宇宙最初的原始物質。

太素是由意識虛擬,所以無法被實體分割,它既是如名相般的物質型態,也猶如道法般的能量規律,都在於意識體對它的應用與解讀。宇宙萬物,正是因為太素不斷增生、擴大、變化,才逐漸形成我們所見的一切 — 從星辰到微塵,從形體到思想。

「故恆無欲也,以觀其眇;恆有欲也,以觀其所噭。」這一句,正是覺悟真相的法門。它與《金剛經》所說——「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 其理是一致的。

須陀洹之所以不能證得有為之果,正因他「名為入流,而無所入」。因為,無欲極致,才能具備覺悟真相的條件;有欲極致,才能獲得理解萬象的能耐。須陀洹無法證得有為真相,斯陀含無法證得生死真相,阿那含無法證得輪迴之果 — 皆是同一道理。

唯有「恆有欲,以觀其所噭」,不斷參與、不斷理解,親身體會萬相的流變與反應,方能證得宇宙真相之果。須陀洹之所以被稱為「入流而無所入」,正是因為他「不入色、聲、香、味、觸、法」。他涉入太少,因此無法洞察有為的真相。

他具備覺悟的條件,因為他「恆無欲」;但他無法洞見現象的深層因果,因為他「無所入」。這就像一位警校的高材生 —理論完備,原理清晰,卻破不了案。因為他缺乏辦案經驗、缺少見聞涉獵、沒有關係網絡,不曾在真實的黑白世界裡走過、碰過、痛過。

佛陀回顧過去五百世,曾為忍辱仙人,歷經無數磨煉。那些記憶深藏於悉達多的靈魂之中。為何他仍要重新挖掘、再度經驗?正是因為 —「恆有欲也,以觀其所噭」。只有深入有為、洞察死生、體會輪迴之苦,才能徹底覺悟「無為」之道。

無欲,使人見本源;有欲,使人明現象。當無欲與有欲合一,當觀照與體驗交融 —那一刻,覺悟,便自然顯現。《道經》最後這幾句 —「故恆無欲也,以觀其眇;恆有欲也,以觀其所噭。兩者同出,異名同謂,玄之有玄,眾眇之門。」其實是對前文的總結與補強。

「恆無欲也,以觀其眇;恆有欲也,以觀其所噭」,是針對「道可道也,非恆道也;名可名也,非恆名也」所提出的修行訣竅與覺悟關鍵。而「兩者同出,異名同謂,玄之有玄,眾眇之門」,則是對「無名萬物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所作出的延伸與說明 — 揭示了宇宙萬物的整體真相。

「兩者同出,異名同謂」,與《心經》中的「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其實說的是同一個道理。萬物的真相,並不在於「有名」或「無名」,也不在於「有相」或「無相」,

更不在於「色」與「空」的對立。這一切對比,都只是不同角度的觀察、不同層次的解讀。根本上,它們同出於一道 — 只是名稱不同,說法不同,而本質並無不同。真正的關鍵,在於「玄之有玄,眾眇之門」。這「門」 — 是意識之門。

誰在觀?誰在解讀?萬物便因誰的觀照,而成其樣貌。誰就正在開啟這扇門。「玄之有玄」,說的不是更深的神祕,而是意識層層交疊的映照。玄之而有,因為意識對深微作用的解讀。但深微之處仍有深微,探至終極,唯有意識。
當你越往內觀,就越能看見那重重玄奧背後 — 一切原本無二,皆由心現。

如今的人類文明,已能窺見太陽系的宏觀結構,也能解析原子的微觀奧祕。我們知道,太陽是太陽系的核心,但若以整個太陽系為尺度來看,太陽的半徑僅佔十萬分之一,幾乎可說是「空」、「無」。
同樣地,原子核雖為原子的中心,其半徑亦僅為整體的十萬分之一。

然而,我們卻將太陽系視為虛空,將原子視為實體 — 這便是「色即是空」的奧義所在,差別只在於「如何解讀」。
太陽系是巨觀天人世界的原子,而原子卻是微觀阿修羅世界的太空。

因此,「有」並非實有,而「無」也非虛無,兩者都只是因意識感知而相對不同,並非宇宙真相的絕對差異。若以宇宙意識的角度觀之,兩者不過是意識流的不同內容,正如虛擬世界中的物件與空間,其實只是資訊流的不同內容,並無真實之「物件」或「空間」。

我們以為行星繞太陽的運行精確無比,只因我們觀測的時空跨度太短;我們以為量子測不準,只因我們觀測的時空精度尚淺。若將時空的級距拉至八的八次方 — 約等於地球與太陽系、太陽系與銀河系之間的比例 — 那麼,同樣的比例也蘊藏於細胞與原子、原子與電子之間。

只要觀測用對「時空尺度」,我們便能看見電子、原子、乃至太陽系的實體表相。真相不在於「物」本身,而在於觀者的覺。「玄之有玄,眾眇之門」,即在此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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