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妳們是我的青春啊!
這次回台北,一定要見上蘿莉與白眼珊。
在〈我那個害羞又內向的朋友〉中,曾經介紹過那個影響我人生轉向的朋友蘿莉。那這次來說說白眼珊。
白眼珊也是我二十幾歲的同事。黑框眼鏡的她,個子小,志氣高,話不多,但每次聽到她開口,和隨即送上的白眼,我都像遭受心臟重擊。
她大學唸的科系,和資訊工程、和三小網路架構一咪咪關係都沒有,但水往低處流,魚往高處游(?),人家卻憑著自己上課和進修,相關證照一張張入手,職稱一步步往上跳。
其實我年輕的時候(好啦,其實現在也是),只要一聽白眼珊講話,立馬會進入小學被老師提點的模式。白眼珊只要一發言,再搭配那個熟悉的白眼,那個拖拖拉拉,猶豫不決,為情為愛傷透心的我,就像被觀音菩薩的淨瓶水當頭一灑,突然清醒了。
人生那麼長,可玩的東西數不完,證照那麼多(?),妳到底在幹什麼?
於是,蘿莉和白眼珊就是在我二十幾歲的本命年左右,以兩種不同的方式,成為我生命中溫柔的存在。一個用行動帶著我探索新世界,一個用言語和眼神當頭棒喝,提醒我別再原地打轉。那種溫柔,其實一個像帶著小鬼頭出門探險的大姐頭,另一個則像專門負責潑冷水的毒舌軍師,專挑我最糾結的地方開砲,偏偏每一發都打得有道理。
是不是很溫柔?
因為青春裡曾經有個過客是同事,她們也見證了我年少情感愚勇的喜怒哀樂。
二十幾年後,人生的下半場,我竟然開始想念那種另類的溫柔。
這次穿越任意門,我又找到了她們。這回的見面地點,是火鍋店。
「啊~~白眼珊~~~我好想妳啊~~~」。還沒進火鍋店,我就先給了白眼珊一個熱情的擁抱。
「妳小心後面的人。」對,就是這個味道。
「欸,蘿莉,妳幫她夾點肉。」語氣冷靜,像個指揮官,但我內心總有被罩著的感覺。
吃著吃著,聊起以前的同事。
「妳們還有和以前的同事聯絡嗎?」
「那個誰現在也過得幸福美滿啊~妳知道我們已經move on了。」這次白眼珊的小眼睛眨得飛快。
「對,妳知道我們已經move on 了。」蘿莉也跟著唱雙簧,我隨即給了一記空氣飛踢。
那個,我老公只是去拿醬料,等下就會回來坐我旁邊,好吧?
那些曾經交集的名字們,想念不是試圖留下,有時候只是知道,曾經一起走過一段路的人們,如今也在自己的平行時空裡,開著不同的花。
欸,蘿莉和白眼珊,我也move on了啦!
只是,有些人就算不再天天見面,也不會因此從人生裡消失。妳們曾經陪我走過那段青澀、莽撞、為情所困,卻又對未來充滿想像的日子。那些被帶著去探索世界的時光,那些被白眼喚醒的瞬間,都還好好地留在我的記憶裡。
就算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需要妳們提醒、需要妳們罩著的小鬼頭了。
可是,妳們是我的青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