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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报到(2010·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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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默在北四环实验室用白板讲了三年的成果——经方君臣佐使与分子靶点网络的数学映射关系。傅晓娟说:频率是信号的载体,你用化学语言、我用物理语言、陈晓明用量子通信语言,说的是同一个底层。三人在同一条河道汇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晓默到了北四环。

他背的还是那个旧书包。灰色的文件夹在里面。他从津村带回来的,除了那身换洗衣服,就只有这份东西。

他站在那栋灰色的大楼下面,抬头看了一眼。九层。没有挂牌。他在东京的津村实验室也有过同样的感觉——你站在楼下的时候,从外面看不出来里面在做什么。

他上楼,找到走廊尽头的门。门是开着的。

傅晓娟已经到了。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水,没有喝。桌上除了电脑,没有别的东西——那份频谱报告收起来了。她今天没有翻任何旧数据。

她看到陈晓默站在门口,说了一句话:

"今天不做实验。今天先把你的东西讲一遍。"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白板笔,放在桌上。"讲。"

陈晓默把灰色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打开。他站在白板前面,拿起笔,画了一分钟。

白板上出现了一张图。不是化学结构,不是经络图。是一张坐标——横轴:分子靶点网络的节点连接度。纵轴:经方配伍剂量比。

他在中间画了一条线。

"君臣佐使的本质,"他说,"是在分子靶点网络里选主通路、辅通路、调控通路。君药打的是网络的核心节点——连接度最高的那些蛋白。臣药打的是二级节点。佐使药调的是边缘节点和通路之间的干扰。"

他在这条线上标了几个点。

"一个经方,假如有六味药。君药一味,对准高连接度节点。臣药两味,对准中连接度节点。佐使药三味,调通路干扰。这个比例不是拍脑袋定的——它是网络拓扑结构决定的。"

傅晓娟没有说话。

陈晓默又画了一个坐标。横轴:网络信号传递效率。纵轴:溶解归一化后血浆峰浓度。

"我在津村做了三年的溶出度数据验证——这一条,R²超过零点九。君臣佐使的比例每调整一个百分点,分子靶点的信号传递效率就跟着动一次。不是线性相关——是耦合。君臣佐使和分子靶点网络之间,存在一个映射关系。"

他停了一下。

"我的假设是:这个映射关系是可以数学化的。不是经验,是公式。"

他放下笔,退了一步,看着白板上那两张坐标图。

傅晓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她看了很久。

她伸手指着第一张图上那条线,说了一句话:

"你画的这条线,跟我做的频谱图,是同一件事。"

陈晓默看着她。

"频率是信号的载体。"她说。"你说的是分子靶点网络的信号传递效率——频率对了,信号就到了。我做的也是同一件事——频率对了,信号就到了。你用的是化学语言。我用的是物理语言。陈晓明用的是量子通信语言。说的是同一个底层。"

她停了一下。

"你昨天问我等了多久。二十年。但我问的不是你——我是在问,陈家的蚂蚁,走了多少条路才走到一起。"

陈晓默没有回答。他看着白板上那两张坐标图,没有动。

窗外有风。秋天了,北京的风开始变凉。吹进来的时候桌上的纸轻轻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窗户关上。然后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傅晓娟。他转过身来。

"我在东京的时候想明白一件事。针把信号送进去,药也是。针送的是频率,药送的是分子。路径不同,目的地一样——把身体的信号调回正常。我能画的就是这个:药和针,各自走的路,最后怎么汇进同一条河道。"

傅晓娟看着他。过了很久,她说:

"你来北京第一天就想明白了这件事?"

陈晓默摇头。

"想了三年。"

(第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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