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學習

「通常，浮躁狂熱之人總是迫不及待想要指導他人的行為，但是充滿智慧之人卻總是先檢點自己的行為。如果有誰想要改變這個世界，那么，他首先需要改變自己。」（[英]詹姆斯·艾倫《冥想日記》）

如果不能改變自己，則很難轉換我們感到苦的世界。

如此想，並不是我認為這是一種不可動搖的真理，而是對當前行為的反思。

一個人能夠安靜下來，聽到自己的呼吸，感受到自己的情緒，並且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麽，這絶非易事。在大部分時間里，我們都是按照本能行事。本能從何處形成？來自於我們出生以來，不斷感受到的外界刺激。

一次小小燒灼，就能讓我們終身記住火的危險。

同樣，感情上受挫，同樣會讓我們很難再次深信另一個人。過往的傷痛已經平息，結了疤的肌膚，不僅恢復了保護作用，更因為新生起的老繭，有了更堅硬的抵抗力量。但我們因為受傷這件事，帶來的下意識反應，則變成未來做事的某種條件反射。在我們能夠清晰看見自己行為之前，反應已經做出，在想象的危險中，我們改變了自己做事的行為邏輯。於是，曾經 的傷口，只是刺痛了我們一次，為了避免再次受傷，我們則會不斷重複這種保護。

火，現在已不是那真實的高溫。

無形的火，在我們內心，不斷燃起。

這是人類的保護機制，也是在嚴酷的自然競爭中，被刻在基因內部的運作機制。

在殘酷的大自然中，并沒有更多的第二次機會。

這就像戰場綜合症的患者，他們所有的糟糕體驗，都來自於此。

而我，在生活中，也如此經歷了這樣糟糕的事。事實上，我認為所有曾經感受到類似情況的人，都仿彿一個險些溺水的水手。這種體驗，就像心絞痛一樣，得過的人，一聽便知，而不曾有過類似體驗的人，則永遠不能依靠口耳就能懂得這種感受。

我知道，必須學會安靜。

快和慢，都是一種相對的節奏，真正的問題，在於我們能不能盯着對手揮出的拳頭，而不閉上眼睛。這是很滑稽的一件事，大部分沒有打過架的人，都很難在搏鬥中睜開雙眼。而一個武術家，在學習搏擊的時候，第一要義就是學會在對方襲擊的時候，睜開眼睛，正面對手。

更高明的搏擊者，更需要將眼神放到對方的眼睛上，而不是去緊盯着那舞動的刀劍。

我們也是如此。

當一切在我們眼前發生，我是不是緊緊盯着自己的內心，發現所有變化，從而可以更具有智慧地處理所有反應呢？

大部分情況下，我都失敗了。

我的反應，超出了我自己的觀察。

於是我會生氣，我會失落，我會急於反駁，我會緊張恐懼——

這並不是我真正的內心，但我曾經受到的各種反饋，訓練了這一套反應模式。

除非我自己發現，我不會站在這反應模式之上。

但也有人說：每個人都可以，因為我們每個人，都具有這種能力。

這很有道理。

寫到這裏，我覺得可以暫時告一段落，時間還早，但我想，我們都需要開始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