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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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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山/短篇故事

胡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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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的天空上綴著朵朵白雲,飛鳥破雲而出,太陽普照之下更顯麗山的翠綠,山下住著百來戶的農戶,因鄰近豐河的緣故所以村子名喚豐庄。

豐庄人近乎全部是佃農,他們向住在山腰上的塔帕田主繳納秋收後的兩成稻榖,除此以外按時運送蔬菜與米麥香料等亦是義務。

庄人田舍鄰近,雞犬相聞,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生活規律而簡單,溫飽有餘可以修瓦補牆採購傢私,收成後的農閒還可以舉辦慶典,例如一年一次庄人最重視的浴佛節。

豐庄中有姓拉姆的人家被分配負責定時運送蔬菜上山給田主,趕上今日的浴佛節,被臨時指定準備慶典相關工作的拉姆老爹兩頭難以兼顧,分身乏術下只得將運送蔬菜的事交給了十八歲的女兒拉姆海兒,臨行前不忘叮嚀女兒菜送到後要趕快回來浴佛。

海兒有一頭烏黑油亮的長髮、一雙明亮的眼睛,兩個淺酒窩,她雖愛笑卻寡言少語自小就與他人不太一樣,喜歡獨處,喜歡在夜晚看星星,不喜歡熱鬧,很不喜歡吃肉。

不知為何,海兒常不由自主的將眼神投往半隱於山腰上的那戶大宅,好奇心的驅使嗎?她總感到那裡有一股吸引她的神秘;上天給了她一個機會,不曾靠近塔帕大宅的海兒今日總算能登堂入室一窺究竟,雀躍的她迫不及待的將幾筐蔬菜搬上老舊的三輪小貨車,轟隆轟隆一路顛簸地抵達山腰上的大宅,前來應門的是個中年的女管家,女管家請求海兒搭把手與她一同搬運至廚房去,海兒欣然同意。

海兒邊搬邊觀察四周,大屋內陳設簡單卻典雅,沒有古董只有實用的傢俱,牆上掛著許許多多的照片,黑白與彩色的都有,卸完了蔬菜待要離去,海兒發現了一把薩倫吉琴,她小時候曾聽人彈奏過,印象深刻的小海兒央求父母讓她學,父母應允了但只讓她學了基礎,因為家裡沒有足夠的錢,眼前的這把琴似乎不太一樣,受到吸引的海兒滯了腳步隨即無法抵抗的靠近薩倫吉琴,並且不由自主的撫弄著琴弦,隨後演奏了幾個音符後悄然放下,雖然很短暫她卻很享受。

她以為沒人發現。

這一切被塔帕女仕無意間看見了,滿頭白髮的女仕很驚訝於眼前所見,因為海兒使用樂器的方式像極了塔帕女仕已離世近二十年的母親,她的母親虔誠信佛,是個慈藹又易於親近的女性,老母親一生有兩個嗜好,彈琴與看星星,所以除了薩倫吉琴外,母親的房間裡還架著一個高倍的單筒望遠鏡,而母親的房間自她離世之後為了紀念她就不曾更動過。

塔帕女仕邀請海兒進入母親的房間。對海兒來說房間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像夢境般的真實,尤其是架在窗台上的望遠鏡把她徹底吸引住了,奇怪的是望遠鏡角度卻是朝下而非朝上,不明究理的海兒將右眼貼近望遠鏡,她清情楚楚的看見自己的家就出現在眼前。

「母親過世的前一個月不再看星星了,她將望遠鏡的角度調成現在這樣,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問她,她當時微笑的說,『十九年後我會再回來』,我當時不明白,現在我明白了。」

達帕女士流著眼淚擁抱海兒並說了句:

「歡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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