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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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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在说社恐,却在忽视它真正的代价(上)

南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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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化降低了开口的门槛,却也稀释了“社恐”一词的重量。承认自己焦虑很难,但说自己社恐似乎很容易。于是这个词被滥用、被消解、被当成梗。至此,一个为表达痛苦而生的词汇,居然失去了痛苦的底色。可很少有人知道,社恐,是他们最容易说出口,也最希望被看见的求救信号。本文讲述“社恐”一词娱乐化、泛化的现象,区分网络标签与真正的社交焦虑障碍,并说明患者的真实困境,与带来的代价。

现代人常以“社恐”自称,可社恐与害羞,从来不是一回事。

社恐的全称是社交恐惧症,心理学上的专业定义为社交焦虑障碍。患者在社交场景中会陷入强烈的恐慌与煎熬,难以承受;而害羞只是轻度的紧张与尴尬,多是短暂情绪,社交焦虑却是长期且难以自控的心理困境。

从2016年年轻人用“社恐”自嘲回避社交的状态,到2021年彻底沦为泛化的网络标签,如今大众口中的“社恐”,核心是自我调侃,远非医学层面的病症。

渐渐地,它成了一种人设,一个笑点。

诚然,这个标签让年轻人多了一个回避社交的合理借口,可当人人都把“社恐”挂在嘴边,这个词的重量也在不断被削弱。人们把真实的困境化作玩笑,却从未想过,真正的社交焦虑者所承受的痛苦,远非一个标签可以概括。

他们会在踏入社交场合前,就被无尽的焦虑裹挟,脑海里预设的种种糟糕场景,足以在社交开始前就将自己压垮,而非只是社交时片刻的局促。

真正的社交焦虑,是说话时攥到泛红发白的指节,是每个深夜里反复回想、不断内耗的煎熬。

这个以自嘲走红的词,连他们万分之一的痛苦都无法承载。当他们大脑空白、濒临崩溃,用“社恐”诉说不适时,得到的回应往往是:

“你这不就是社恐吗,大家都这样,有什么好慌的?”

“放松点就好了,我也社恐。”

“不就是说句话吗,我也社恐,也没这样啊。”

即便温和些的安慰,也只是一句“没事没事,我也有点社恐,都正常”。

可他们真的能体会医学意义上的社恐吗?

答案很显然:不能。

多数人只是自以为共情,却做不到真正理解。他们对“社恐”的认知早已被网络标签扭曲,共情的对象,也并非患者真实经历的煎熬,更无从知晓那种恐惧是无法靠意志控制的。

于是,社交焦虑者非但没被理解,反而因这个被弱化的标签,错失了求助的契机。到最后,连开口求救的力气,都在一次次不被当真里慢慢耗尽。

可为何大众能肆无忌惮地,将一个医学词汇变成网络热梗?

讨厌运动的人,不会谎称自己有心脏病逃避锻炼,那为何不想社交的人,却能随意用“社恐”当作借口?

根源在于心理与生理疾病的差异。生理病痛直观可见,也从未沦为玩梗素材,因此会被重视,而心理疾病无形无迹,才会被滥用、消费,被轻描淡写。

当真正的社交焦虑者说出“社恐”,旁人看见的只有被网络消解后的痛苦,甚至觉得这不过是小事,人人都如此。

至此,一个本为承载痛苦而生的词汇,彻底失去了痛苦的底色。

似乎早已没人记得,心理疾病为何要被命名。

不是为了玩梗,不是为了贴标签。

命名,是为了被看见、被救援、被确认,是给痛苦一个合法的身份,它有理有据、可被诊断。当你深陷煎熬时,这个名字会告诉你:

你的痛苦成立。

不是性格差劲,也不是矫情脆弱,是你正在经历,唯有专业诊断可以印证的痛苦。

它不该只是随口说的“社恐”,而是需要被正视的“社交焦虑障碍”。

现今世界迈向多元,我们总说要关注少数群体,可当他们真正想要发声时,呼却声总被喧嚣淹没。

但倘若“社恐”这个被滥用的热梗,最终会损害更多人的认知与利益,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关于这一热梗真正的影响与代价,将会在下篇具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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