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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麥克斯》-今年康城最大商業爆款的前世今生|電影評論

斐德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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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於2024年5月1日發表於耐觀影NaiGuanFi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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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麥克斯》影片系列第五部將於77屆康城電影節做全球首映並將於全法做院線公映,這是導演喬治米勒在該系列的第五部作品,前三部影片分別於1979年、1981年、1985年上映,而第四部則是在與這個系列闊別30年之後的2015年於洛杉磯中國戲院首映,並在當年的第68屆康城電影節非競賽單元展映,席捲全球並榮獲多項殊榮。本文旨在梳理整個系列前四部的故事與人物脈絡及世界觀,以便讀者在觀賞最新一部作品前能夠宏觀了解本系列。

《瘋狂的麥斯克》系列五部

自1978年開始,北美各地的高校教授與研究員陸陸續續收到了不知何人寄來的炸彈包裹,因此被不同程度傷害甚至死亡的人不乏少數,直到1995年一篇文章的面世才讓這項連環恐襲案有了切入口。這篇論文正是《論工業社會以及未來》,而這也就是著名的“大學炸彈客”卡辛斯基案。

對工業社會失去任何信心的卡辛斯基有計劃地試圖用這種方式對抗現狀,而他也在這篇數萬字的傳奇論文里指出了其本人悲觀的一點,即“如果工業社會失敗,就會有巨大的痛苦,這幾乎是不可避免的”,正是技術已經讓人類陷入了一個不可能輕易逃脫的泥沼。

大抵是屆時整體社會環境的消極風氣和石油危機對西方世界的衝擊,在卡辛斯基消極地恐襲世人的後一年,也有一個對秩序的現實世界充滿消極的人將那種“工業社會失敗後”才會發生的瘋狂末世搬上了銀幕。

如果你也懼怕能源危機終有極限,如果你也相信世界必將在黃沙中走向結束,這體面的文明世界不屬於原始且狂野的卑劣人類,那《瘋狂的麥克斯》則會是你夢寐以求的、絕望與希望並存的近未來世界。

從導演喬治米勒將第一部《瘋狂的麥克斯》端出時,大抵是沒有人可以料到這部生硬、粗糙的沙漠追車動作片將在全世界範圍內獲得如此大的影響力,以至於這五個字幾乎變成了“廢土風”的代言詞。

出色的系列電影通常有着極度吸引眼球的首部,使用第一部電影將龐大的世界觀全盤托出,又或是講述驚心動魄的故事吸引眼球,這些都是導演常用的套路,這些手法也同樣是為了後續影片的推出打好觀眾基礎。那顯然,《瘋狂的麥克斯》是這方面徹底的異類。

作為一個廢土末世系列電影的開端,它並沒有太多複雜的世界觀,全片的二元對抗簡單得讓人毫無負擔:黑暗騎士對戰警察,V8跑車對戰摩托,秩序的象徵對抗無序的遊民。這種簡單和粗略也使其完全可以被扣上澳大利亞B級片的帽子。

主角麥克斯(警察王牌攔截手),因追擊遊民組織“黑暗騎士”而被其同僚不斷復仇,致使親朋好友均遭毒手。作為反秩序(甚至可以被稱為無政府)象徵的黑暗騎士,用近乎癲狂的方式在小鎮里犯下搶劫,兇殺,輪姦等重罪。

即使麥克斯最終復仇成功,身邊也只剩他孤身一人了,這極具隱喻意味的結尾仿佛在闡述着:“秩序看似獲勝,但卻終究抵擋不了無秩序的浪潮席捲,世界終將不可避免地走向一個無序的終點。”

相較於第一部中劇情的推進根植於秩序與反秩序的對抗,《瘋狂的麥克斯》第二部與第三部顯然才是廢土世界觀的詳細補充,也同時是秩序徹底崩潰的號角。生存世界進入了無盡的荒漠,人們也邁入了對能源的掠奪。失去一切的遊民麥克斯在這兩部中被捲入一場又一場的正邪之爭。

區別於第一部中的單薄淺顯,在這兩部中,首先是服飾與妝造逐漸走向大膽狂野,出現在第二部中的戰車廝殺和狂亂衣着,奠定了它影響後世文藝作品數十年的邪典美學和動作場景。其次是摻雜的元素和隱喻,也肉眼可見的增多,甚至在第三部中插入了由墜機殘骸所產生的期待機長降臨這一宗教群體,這不失為一種導演對宗教的反思甚至諷刺。

從第二部中主線劇情的守護鑽井,到第三部中因可以驅動城鎮的豬屎廠所產生的陰謀,人們在末世中不斷提升了生存的可持續性,以建立區域性的文明,但不變的是掌握需求等於擁有權力的永恆等式,這使得控制能源的人可以毫無顧忌地擴張自己的權力,因此最終形成狂熱宗教般的集權社會也不足為奇。幀幀劍指未來但幕幕盡像今朝,不得不感嘆喬治米勒對人性參透之深遠。

人們對《瘋狂的麥克斯》這三部持有的態度可謂是愛恨分明,保守分子大罵褻瀆狂亂,年輕的朋克們卻將其奉為聖經。但所有人都不可否認的一點是,《瘋狂的麥克斯》顯然已經開創了一個新的文化紀元,敏銳的觀眾更可以察覺到的是,無論是這個IP還是喬治米勒,都仍沒有到它的極限。

在第三部落下帷幕的整整30年後,更為壯觀的反派車隊出現在大熒幕上,漫天黃沙中它們緊隨新版麥克斯(湯姆哈迪飾)追擊,小吏操着噴火結他伴着搖滾樂的鼓點一同與柴油巨獸並行。這種視覺與聽覺上的雙重震撼,如野獸嘶吼般咬掉了每個觀眾的感官,只留下震耳欲聾的沉默。新時代里,麥克斯的瘋狂有過之而無不及,傳奇的第四部登場。

無論是視覺上超過七八成的追逐戲均為實拍產生,還是電影的音效和畫面適配之均衡,沒有一個人可以在此時昧着良心說一句“這不是一部電影巨作” 。不單單是個體觀眾們的認可,在第88屆奧斯卡上十提六中,那更無需提及其他大獎了,這是梅爾吉本森版本的《瘋狂的麥克斯》前三部都從未達到的高度。

區別於前三部在故事情節上的單薄或是刻板化,《瘋狂的麥克斯4》大膽地將幾乎全部的情節鎖定在了漫天沙漠中,以及那幾輛馳騁的車輛上。劇情節奏如轟鳴的車輪一般從不停歇,而觀眾也不得不在這些瞬間發出感嘆,原來真的有這樣可以無限調動你腎上腺素的盛宴。

《瘋狂的麥克斯4》劇照

第四部中出現的不死老喬顯然是集各路獨裁和個人崇拜為一體的反派,無論戲裏戲外這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產物,他的飾演者正是第一部中的黑暗騎士首領,時隔三十餘年重新進入麥克斯的世界擔任反派。我們也似乎可以在這個巧妙的安排下看出導演的野心。

同樣地,他也區別於前幾部反派的拙劣瘋癲,強力的不死老喬顯然將其個人威望提升到了更神聖的層面,他具備着能讓其手下的戰爭男孩心甘情願為他赴死的領袖魅力,而也正是這種個人崇拜所帶來的自大讓他無法忍受背叛,當他的後宮“生育者”們想要擺脫控制追求自由時,不死老喬變得無比的暴怒並開始追擊。由此可以看出,在這部中衝突的原因已不單單是能源爭奪和權力的渴望,轉而變成了一場女性的“叛逃”。

查里茲塞隆所飾演的Furiosa帶領着生育者們的逃脫成為了電影的主線,而麥克斯則是在在逃亡中意外與Furiosa並行,兩撥人馬共同追尋自由。與理論上應該作為主角的麥克斯相比,影片似乎更願意將動作戲着眼於那些勇敢叛逃的女性們,無論是在她們試圖奔向母親們建立起的綠洲時的滿懷期望,還是在綠洲消然之後奔回不死喬大本營的決絕,每一個觀眾的心都情不自禁地被這樣的命運所拴住,並一同隨之起伏。

在這場幾乎完全被Furiosa、生育者以及家鄉最後的母親們所主導的動作戲碼中,沒有人能再說飛車和搏鬥是什麼所謂“男人的浪漫”,因為你看事實已經證明,哪怕是在這樣一個嗜血般瘋狂的世界中,堅韌、勇敢、追尋自由的女性們也不會被那些泛濫的男性荷爾蒙所掩蓋所遮擋,而是能閃出獨屬於她們的光芒。

即將上映於5月康城的《瘋狂的麥克斯:狂暴女神》更好地闡釋了導演在上一部中的期望,也是去講盡他未能說清的思考。區別於前四部,這部徹底將Furiosa作為了攝影機的焦點,記錄這位女武神在年輕時是如何在崩潰邊緣的世界中存活下來的。我們似乎在這個IP走過的那麼多年裏見證了一段重要的變化,從刻板且需要男性拯救的女性角色到足以強力到撐起整部影片的女主角,我們不是不需要麥克斯,只是在一個更好的世界裏我們不只需要麥克斯。

當我們縱觀整個《瘋狂的麥克斯》系列時。我們不難發現在這個禮樂崩壞的廢土世界中,那些靠着拳頭和飆車,在末世中堅持自由和生存權利的遊俠們的的確確都是瘋狂的,只因他們在無數次的抉擇中都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正義,那最沒有尊嚴且離死亡最近的正義。

或許我們距離這樣的世界還有很遠,也不必擔憂在工業社會失敗之後承受那生存所帶來的巨大痛苦,但當喬治米勒持續將那種末世的瘋狂和無序放在我們眼前時,人們所無法忽視的是,在這樣看似絕望的世界裏,也還是有那些瘋狂的人相信“身為人”這一本格在廢土中甚至比生命還要寶貴,也或許他們存在的意義是因為在這漫天黃沙的世界裏,也依然存在“希望”這一渺茫又不值一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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