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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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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朝黃老之學(19):為學為道

文明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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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為如逆水行舟

原文:
為學者日益,為道者日損。損之或損,以至無為也,無為而無不為。

白話:
為學則外博求,為道則內心修;覺悟則至無為,無為則返自然。

求學,是向外探索萬物的知識;修道,則是向內降伏無量的業力。當人真正覺悟,便能領悟非無為不可的道理;而無為之道是對有為太甚的返還,返還至原本太平清境的和諧自然。

「恆無欲,是覺悟真相的基本條件;恆有欲,則是通往真相的實際途徑。所謂恆有欲,不僅指世俗的慾望,也包括求知的渴望。博學能開啟人的眼界,使人洞察萬物的因與果,觸類旁通,明白宇宙萬物的運行法則。

例如,透過對文明的觀察,我們可以理解 — 東方文明比世界老了兩千年,思想的演進,也總是循序漸進。隨著文明意識的推移,我們能預見思想的流向。如今的西方,正如漢初之世;若未能覺悟於道,未來也可能步入獨尊資本、專制腐化的時代。
因此『返也者,道之動也。』所謂『返』,正是對道的覺悟;而道,便是意識的運行規律。

《金剛經》中所說的『降伏其心』,能滅度無量眾生,不僅是心靈的平靜,更是因為宏觀意識對微觀世界,具有演化趨勢的引導作用。當小宇宙中的業力逐漸消解,微觀世界清淨安寧,煩惱妄念自然止息。這正是『為道日損』 — 內心修煉的真實作用。

而《金剛經》又說:『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這提醒我們,真正的菩薩並非以有為之心去拯救眾生,而是以無為不住相的意識趨勢,引導無量微觀世界歸於太平清淨。若心中仍執著於『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那便不是真正的菩薩。」

《金剛經》中的『降伏其心』與『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其實說的是同一件事。只是表現在不同的層面。『降伏其心』,是宏觀層面的現象;而『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則是微觀世界的趨勢與變化。當內在的小宇宙清淨太平,妄念與業障便會自然消解。

由此可見,宏觀的心念與微觀的生態,本是一體,互為因果。所謂『宏觀』,是主觀意識所在的層次。例如,當主觀意識處於人間,人間道就是宏觀世界。而更深一層的內在宇宙,便是微觀世界;向外延展的更高層次,則是巨觀世界。

若以人間為宏觀:那麼微觀世界相當於修羅道,巨觀世界則對應天人道。微觀世界,是宏觀世界的基礎粒子;而宏觀世界的載體 — 如地球,又是巨觀世界的基礎粒子。所謂微觀、宏觀、巨觀,正與佛經中『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的觀念相通。

不同的只是表達方式 — 這裡以更口語化的語言,強調主觀意識對宇宙層次的理解與詮釋。學習,使知識與智慧不斷增長;修道,則讓業障與執著漸漸消解。兩者並非對立,而是並行不悖、相輔相成。

當業障降至一定程度,人便能覺察萬物的真相,明白一切『有為』終將導向失衡與墮落,於是心中生出『無為』的覺悟。所謂『無為』,並非順隨有為洪流消極不作,而是積極恢復自然,使其恢復至故有的清淨太平,讓萬物回歸和諧共生的正途。

試想,若一個被嚴重汙染的環境要恢復自然,難道順其自然不干預就能辦到嗎?當然不可能。唯有全面而徹底地行動,才能真正扭轉局勢。行動的關鍵,不在外相的忙碌,而在於是否合乎自然的法則,在無形中調整、修復、預防,維持整體的健康與平衡。

因此,『道法自然』,正是無為之道的核心理念。所謂『無為』,並不是放任、懶惰或逃避干預,而是一種對『有為過度』的反調與修正。無為對有為太甚的返回,就像逆水行舟 — 若不奮力往回划,便會隨波而下,若順著有為洪流,勢必墜入深淵。所以,無為不是隨順自然,而是以覺悟的智慧回歸自然。

就像『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這段話,唯有覺悟真相,才能生出脫離險境的決心與力量,最終讓眾生離苦得樂,無論投生何處都能安然自在。舉例而言,今日的環境保護、沙漠綠化、汙染治理、生態復育、... ,都算是相對於地球生態的【無為而無不為】。

另一方面,「菩薩道」是不著法相的意念布施,就是不希望強迫生態干預眾生,而是形成一清淨演化趨勢大環境,讓無數無量無邊的微觀生態自然地淨化。

「菩薩道」與「王道」都是覺悟真相後的為無為,菩薩道主要是靠宗教力推行,透過教徒繼續清修淨化微觀無數世界,王道主要是靠政治力推行,締造太平大同世界,使民眾淳樸善良社會安詳和諧,其微觀無數世界也能因此獲得改善。

菩薩道與王道各有優勢,王道的範圍較廣,菩薩道的作用較深,兩者能相輔相成則更好;例如用菩薩道重新化育業障深重的人,使其有為業障大幅降低,終得回歸太平大同的世界中,這就像是汙水淨化,透過淨水處理生物作用,使水質恢復純淨,然後才回歸河流與大海之中。

舉例而言,現代的環境保護、沙漠綠化、汙染治理、生態復育……這些努力,都是對地球生態的『無為而無不為』。前提是其並非違逆自然的強行改造,而是順應自然規律,使自然恢復原本的健康。

另一方面,『菩薩道』所說的,不著法相的意念布施,則是一種更深遠的『無為而無不為』。菩薩不會以強迫或干預的方式去改變眾生,而是以清淨的心念,在小宇宙中形成清淨的演化趨勢,讓無數微觀世界自然地趨向清淨太平的方向演化。

『菩薩道』與『王道』,都是覺悟真相之後的無為之行。菩薩道以宗教力推動,藉由不住相布施,引導無量微觀世界歸於清淨太平;因此,弘揚金剛經之所以功德無量,就在於有人行『不住相布施』的無為法。

王道則以政治力推動,締造太平大同的世界,使社會安詳而民風純樸。因此,微觀世界也會因為宏觀世界的太平清淨,而獲得普遍地改善。兩者雖著眼不同,卻同源於一心。

菩薩道的作用深遠,而王道的影響廣大;若能相輔相成,則治理效果會更好。例如用菩薩道化育業障特別深重的人,使其修行佛法不住相布施,而讓有為業障大幅降低,其效用就如同淨化汙水一般 — 透過沉澱過濾與生物降解的自然作用,使汙濁之水重獲純淨,再回歸於河流與大海。

李耳,也就是後人所稱的老子,曾任周王室守藏室之史,由於他飽覽三代古籍,所以學識淵博,見聞深遠。當他告老還鄉之時,函谷關守將尹喜苦苦挽留,請他留下著述。若你是李耳,會怎麼做呢?
是如行雲流水般,隨筆寫下五千餘字?
還是閉關十年,撰成近百篇艱深難解、彼此矛盾卻又精妙通達的論文?
又或者,只是打開行囊,讓尹喜抄錄自己多年來的筆記?

李耳所持的《黃老之學》,並不似《孫子兵法》,它更像是一部原始筆記,尚未經系統編修。與出自民間的郭店楚簡相比,李耳筆記顯然內容更豐,更近原著。郭店楚簡所載不過千餘字,而李耳摘抄的《黃老之學》水準,遠遠超過民間流傳的版本。

想想看,周王室在守藏室中搜羅了多少古書?在周初搜括之後,民間又能留下多少?這正是李耳筆記與郭店楚簡之間的根本差異。李耳筆記,或許只是浩瀚黃老之學的九牛一毛,但僅憑這區區五千餘字,已足以震撼千古,成為後世無數思想體系的源頭。

然而,今日流傳於世的《道德經》,多半是漢代儒者根據這些筆記改編、整合而成。它依然玄妙深邃,但關鍵細節都被刻意竄改過。就像被竄改過的《九陰真經》,若真照著修煉,也許能功力無雙,卻終將走火入魔,成為繼可憐又可怕的【天下第一】。

之所以稱之為『李耳筆記』,正因李耳並未擅改原文,他只是忠實抄錄下那些古代黃老的思想篇章。因此我們會發現,筆記中大部分各自獨立包羅萬象,但其中有的篇章彼此相似,像是引用或改寫,有的承繼發揚、有的截然不同...,甚至還有不少互相矛盾的 — 那是因為,它們本就源自不同時代、不同作者、不同境界的智慧結晶。

這些筆記,猶如一面面古老的鏡子,映照出夏商以來人類對『道』的追尋。而李耳,則是讓這些光,再次被後世看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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