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宅刀》
万历年间,京城粮商老王正睡得昏天黑地,梦见手里的陈米价格翻了一倍。“咣!咣!咣!”一阵砸门声差点把房梁震塌。老王披着长衫一开门,两个腰挂铁尺、一脸横肉的捕快不由分说,像一阵阴风一样闯进屋来。“王掌柜,走一趟吧?去衙门‘喝口茶’。”老王一头雾水:“二位爷,小的一没偷二没抢,大清早的这是唱哪出?有什么违章乱纪的,您明示,小的改还不成吗?”“自个儿琢磨。”小捕快冷哼一声,眼神在屋里乱转,突然盯住了博古架上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刀。那是老王花了大价钱请来镇宅的风水刀。“好哇!私藏军器!”小捕快不由分说,上去就把刀揣进怀里,“这叫禁物,没收了!”老王火头一下窜上来:“那是镇宅的法器!圣上也没说不让百姓摆刀啊,你凭啥顺我东西?”捕快压根不理,锁链一抖:“少废话,带走!”老王一路跌跌撞撞跟随着,心说这是什么事啊?去他奶奶滴,爱咋地咋地去。
县衙后堂,灯火通明,气氛肃杀。两个捕快坐在案台前静静的看着老王,老王则一脸无辜的玩指甲。沉吟半晌,捕快还是忍不住了。
“王掌柜,老实交代,你在那茶馆子里都喷过什么唾沫星子?”
老王眼珠一转,开始装疯卖傻:“老爷,小人脑子笨,平时在茶馆听见谁说朝廷不好,我都恨不得上去啐他。我是大明朝最忠心的顺民啊,我能喷啥?”
主事捕快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密探写的纸条,拍在案板上。
老王 咪眼一瞧,上面写着:“那个‘猪头’……绝不会让万寿节前粮价动荡的……”“哎呀!”老王恍然大悟的猛拍大腿,“想起来了!聊粮价呢!那时候行情太惨,小人嘴上没个把门,随口嘟囔了两句圣上的名讳。死罪死罪,小的以后一定缝住这嘴!”
主事捕快眯起眼,抛出个杀手锏:“你认识那些山贼乱党吗?那些流窜山野、整天叫嚣着要‘清君侧’的反贼,你怎么看?”老王料到这两个黑皮狗就会问这个。他挺起胸膛,正色道:“老爷,小人翻看邸报只看商贸。至于那些山贼乱党……呵,小人说句掏心窝子的,我看他们就是一群想坏了大明龙脉、吃人血馒头的畜生!他们要是敢露面,小人第一个冲上去咬死他们!”
公堂上一片死寂。
主事捕快愣了半晌,低头在卷宗上挥毫泼墨,写下:“该民极端仇视山贼乱党,忠义可嘉。”
审讯完了,老王突然腰杆一挺,反问道:
“捕爷,既然话说明白了。小人想请教,今儿带我来,是‘传唤’还是‘询话’?”捕快没回过味:“询话啊,怎么?”“好!”老王拍案而起,“既然是询话,小人没请,二位凭什么闯入私宅?进屋也就罢了,凭什么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动我私产?难道这身官衣,就是二位爷在顺天府随便‘拿货’的凭证吗?”小捕快一下急了,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大明律》翻找。
老王冷笑:“捕爷,您查法典还得翻书?我问你:第一,这刀是正经铁匠铺打的,不是兵仗局流出来的,你有凭证说它是禁物吗?第二,我在家镇宅,一没行凶二没持械上街,你凭啥收缴?难道您这是想‘公物私化’?”小捕快的脸在那一刻,白里透红,红里透绿,最后尴尬地僵在了那儿。
听到老王在前堂喧闹不止,县丞出来了,像看怪物一样看了老王半天。“好自为之吧!”县丞扔下这句话。老王哈腰点头:“谢大老爷恩典!”
画押签字后出衙门时,那个脸绿的捕快还得奉命送老王回去。一路上捕快骂骂咧咧,老王怀里抱着那两把刀,眼观鼻,鼻观心。“我当差几十年,没见过你这么横的。今儿这事儿,别去府尹那儿告黑状啊!”
回到家,两把刀重新摆回博古架。老王觉得,这刀沾了衙门的贵气,算是彻底“开过光”了。茶馆群里,两个怂包粮商发来关心:“老王,以后别瞎说了,我们是为你操心啊……”
老王撇撇嘴,回了三个字:“去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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