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末年與「底層社會的脫敏反應」:當賦稅利息超過兆級,社畜為何集體選擇「犯賤」式地自我毀滅?
明朝末年的底層崩潰,從不是單一災荒或戰亂的結果,而是一套壓榨體系長期運轉下,底層民眾對生存痛苦產生的**「脫敏反應」**——當賦稅、徭役與高利貸的盤剝達到人力無法承受的「兆級」重負,所謂「犯賤」式的自我毀滅,不過是底層在絕望中,對無望體系的消極反抗與被動解脫。晚明的賦稅體系早已脫離「養國」的初衷,淪為皇親、閹黨與鄉紳階層的吸血工具:正稅之外,有遼餉、剿餉、練餉三大加派,苛捐雜稅層出不窮,而鄉紳與官吏又藉助「火耗」「淋尖踢斛」等手段層層盤剝,再疊加災年裡地主豪強的高利貸盤剝,底層農民的收成甚至不足以償還利息,最終陷入「產子輒殺之」「賣妻鬻子猶不能償」的絕境。
這種持續性的極端壓榨,最終催生了底層社會的「痛苦脫敏」:當苛政成為日常,當掙扎與反抗的代價遠高於毀滅本身,民眾對生存的渴望會逐漸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自毀的消極姿態——這便是所謂「犯賤」式選擇的本質。他們不再嘗試通過勤勞耕作改變命運,因為無論如何勞作,收成都會被賦稅與利息吞噬;他們寧願鋌而走險淪為流民,甚至主動投奔農民起義軍,也不願再做體系內馴服的「社畜」。對晚明底層來說,「安分守己」意味著緩慢而痛苦的餓死,而「自我毀滅」式的反抗,反而是一種解脫:投奔李自成的農民喊出「迎闖王,不納糧」的口號,與其說是追求活路,不如說是對舊體系的徹底拋棄;那些鋌而走險鋤殺鄉紳的農民,那些寧願餓死也不為官府服徭役的流民,看似是「自尋死路」,實則是在脫敏之後,對壓榨體系的最後一記反擊。
更深層的癥結在於,晚明的統治階層完全無視底層的脫敏信號,反而加劇了剝削的力度。皇親國戚佔據全國半數以上的土地卻不納稅,閹黨藉助礦稅監四處搜刮民脂民膏,朝堂之上的黨爭遠比救濟災民更重要。當底層民眾的痛苦積累到臨界點,脫敏就會轉化為集體性的崩潰:原本馴服的「零件」不再服從機器的驅動,反而成為拆解機器的力量。李自成的起義軍之所以能勢如破竹,正是因為其背後站著數百萬對舊體系徹底絕望的底層民眾——他們早已不懼死亡,因為死亡對他們來說,早已不是威脅,而是解脫。
晚明底層的「犯賤」式自我毀滅,最終演變成了王朝的滅亡。這場崩潰的本質,是壓榨體系與底層生存之間的徹底斷裂:當統治者把民眾當成可以無限剝削的「社畜」,當賦稅與利息的重負超過了人性的極限,底層的脫敏反應就會成為壓垮王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這場悲劇留給後世的警示在於:任何將人工具化的體系,終究會在底層的絕望反擊中走向滅亡——畢竟,當生存的希望被徹底扼殺,毀滅,便成了唯一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