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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有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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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揭秘(7)]查無此人的“史年”偽器群~~《蔡簋》《望簋》《揚簋》《諌簋》《興盨》及《王臣簋》

劉有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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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文揭秘(7)]查無此人的“史年”偽器群~~《蔡簋》《望簋》《揚簋》《諌簋》《興盨》及《王臣簋》

 [金文揭秘(7)]查無此人的“史年”偽器群~~《蔡簋》《望簋》《揚簋》《諌簋》《興盨》及《王臣簋》

在宋人的薛尚功的《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帖》收入當時宋人“夙夕偽器”偽銘器《蔡簋》,其銘文係:

『唯元年既望丁亥,王才在雍居。旦,王格廟,即位。宰曶入右蔡立中廷,王呼史年冊令蔡。王若曰:蔡,昔先王既令汝作宰,司王家,今余唯申京乃令,令汝眔曰,訊胥對,各從,司王家外內,毋敢有不聞,司百工,出入姜氏令,厥有見有即令,厥非先告蔡,毋敢疾有入告,汝毋弗善效姜氏人,勿使敢有疾,止從獄。 賜女汝玄袞衣、赤舄,敬夙夕勿廢朕令。蔡拜手稽首,敢對揚天子丕顯魯休,用作寶尊簋,蔡其萬年眉壽,子子孫用永寶用。』

此銘文內有“敬夙夕勿廢朕令”,用了先秦人所尚未使用的“夙夕”兩字而露偽,乃後世的“夙夕偽器”之一。當然,此銘文內的內容都是出自宋儒的編劇的子虛烏有的故事,但,後世就拿著宋人的此一金石書裡的偽銘文裡的一位查無此人,只出自偽銘寫者心裡的史官“史年”開始續編故事了。


於是在清初就出現了清代金石家所寫作的偽銘的《望簋》了,此銘文首先見於清初吳榮光的《筠清館金文》,此《望簋》編出了以下的“唯王年月偽器”故事劇本:

『唯王十又三年六月初吉戊戌,王在周康宮新宮,旦,王格大室,即立。宰倗父右望入門立中廷,北嚮。王呼史年冊令望。死司畢王家。錫汝赤雍市、欒,用事。望拜稽首,對揚天子丕顯休,用作朕皇祖白十父寶簋,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寶用。』

這位讀了四書五經而把《春秋》裡的“春王正月”常駐在心的清儒,把春秋時代開始才出現的或有以“王”字紀年月,而把“王”字又寫進了西周大一統天下的銘文裡去而露偽了。在偽銘文裡,他把宋儒《蔡簋》裡的偽銘故事裡冊命蔡的無中生有的“史年”也寫進此一《望簋》偽銘裡,也讓此“史年”擔任冊命貴族望的冊命儀式裡的史官。但此《望簋》一來,就是個“王年月偽器”,二來還去抄宋儒“夙夕偽器”偽銘器《蔡簋》的銘文,更是偽情畢露了。但此偽仍無時了結,又來了個偽銘器抄宋儒《蔡簋》裡的偽銘裡的“史年”再編故事,那就是首先出現吳式芬《攗古錄金文》裡的“王年月偽器”的《揚簋》偽銘文了。

《揚簋》偽銘曰:『唯王九月既生霸庚寅,王在周康宮。旦,格大室,即立。司徒單作內右揚。王呼內史史年冊令揚。王若曰:作司工,官司東田甸,眔司居、眔司芻、眔司寇、眔司工史。錫汝赤雍市、鑾旂。訊訟。取耑五寽。揚拜手稽首,敢對揚天子丕顯休,余用作朕烈考憲伯寶簋。子子孫孫其萬年永寶用。』

這位也是讀了四書五經而把《春秋》裡的“春王正月”常駐在心的另一位清儒,也把春秋時代開始才出現的或有以“王”字紀年月,而把“王”字又寫進了西周大一統天下的銘文裡去而露偽了。在“王年月偽器”《揚簋》偽銘文裡,他把宋儒《蔡簋》裡的偽銘故事裡冊命蔡的“史年”也寫進此一“王年月偽器”《揚簋》偽銘裡,也讓望此“史年”擔任冊命貴族揚的冊命儀式裡的史官。但在此偽銘裡再把“史年”講更清楚一點,說他是“內史”。但此“王年月偽器”《揚簋》一來,就是個“王年月偽器”,二來還去抄宋儒“夙夕偽器”偽銘器《蔡簋》的銘文,更是偽情畢露了。但此偽仍無時了結,又來了個偽銘器抄宋儒《蔡簋》裡的偽銘裡的“史年”再編故事,那就是首先出現在清末的端方《陶齋集金錄》裡的的《諌簋》偽銘文了。

此《諌簋》偽銘文是:『唯五年三月初吉庚寅,王在周師彔宮。旦,王格大室,即立。馬共佑諫入門,立中廷。王呼內史年冊命諫曰:先王既命汝扱司王囿,汝謀不有聞,毋敢不善。今余唯或嗣命汝。賜汝勒。諫拜稽首。敢對揚天子丕顯休,用作朕文考惠伯尊簋。諫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寶用。』


此《諫簋》偽銘是參考了吳式芬《攗古錄金文》裡“王年月偽器”《揚簋》銘文裡的“史年”乃“內史”,寫成“內史史年”,所以在此偽《諫簋》裡,也抄了進去簡化成了“內史年”。但到了1949年以後,有更多的編造“史年”故事的偽銘器出現。


在1976年扶風法門公社莊白大隊一號出土了一堆所謂的西周銘器,裡頭偽銘器不少。其中與今天話題有關的乃《興盨》,它的銘文完全抄了端方《陶齋集金錄》裡的的《諌簋》偽銘文來簡化一下:

『唯四年二月既生霸戊戌,王在周師彔宮,格大室,即立,司馬共右興,王呼史年冊錫衣、鞹市攸勒,敢對揚天子休,用作文考寶簋,興其萬年子子孫孫其永寶。木羊冊。』

比較即可知:
《諌簋》:『……王在周師彔宮。旦,王格大室,即立。馬共佑諫入門,立中廷。王呼內史年冊命諫曰……賜汝勒。……』
《興盨》:『……王在周師彔宮,格大室,即立,司馬共右興,王呼史年冊錫…攸勒……』


過了一年的1977年,陝西澄城南串業村出土了《王臣簋》,也是又把無中生有的“史年”擺進去當個冊命的史官,和《諌簋》一樣,是稱呼做“內史年”,其偽銘文如下:

『唯二年三月初吉庚寅,王格於大室,益公入右王臣,即立中廷,北嚮,呼內史年冊命王臣:錫汝朱黃、賁襯、玄衣黹純、鑾旂五日、戈畫戟、厚柲、彤沙,用事。王臣手稽首,丕敢顯天子對揚休,作朕文考易仲尊簋,王臣其永寶用。』

所以一個宋儒的“夙夕偽器”《蔡簋》,就一連串帶出了後續偽銘器,如上所論,故可以知,以下諸器,其銘文全係臆造的故事,無一言一字可信,當捨棄之:
(一)“夙夕偽器”《蔡簋》
(二)“王年月偽器”《望簋》

(二)“王年月偽器”《揚簋》
(四)《諌簋》
(五)《興盨》
(六)《王臣簋》
(劉有恒,2026,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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