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學校內無現金交易，看見我們貌似在一個認知的轉折點上
你好，這是台北特產陳三米在赤道下的第一視角。
今天的第一手消息是有關金錢觀與社會環境的故事。
你有多久沒有使用現金交易了呢？
三米平常都儘量使用卡/電子錢包。雖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爲動作太慢，從包包裡掏出錢包和把找的錢收回去很狼狽的緣故。（有多慢？詳情可見上篇三米差點被一台幽靈車彈射輪胎砸中的故事）
近日大馬一中學宣佈實行學生使用扣帳卡（debit card）或是TnG卡（Touch n’Go 一觸即通卡，同香港八達通卡或是台灣悠遊卡）在校內食堂進行交易，該新聞下面引發一批網民留言。三米大概瀏覽了一下，反對意見大多集中在「學生不會算錢」、「嗶一下花錢不心痛」、「學生看錯數額怎麼辦」裏。
三米想了一下，其實現金是什麼？
「錢」的起源於代表價值。從以物易物到錢幣，再到電子餘額，「價值」一直一來都是抽象化的概念；所以在幼童到大童階段，關於數數和金錢的教育，是從實際錢幣對應單位到完整四則運算這樣一步一步建立起來的。
中學生還能算代數、函數、基礎統計學，甚至簡易微積分呢，「因爲沒有實際摸到錢幣，所以造成糊里糊塗地花了錢」這句貌似不成立。銀行餘額也是抽象數字，但是可比函數圖還直觀多了。時間也是抽象觀念，倒也沒人主張一人發一個沙漏來建立時間觀念。
現在的社會環境已經大量數位化，應該很少人直接拿薪資袋了吧？大部分薪水和交易都是透過線上轉賬或支票完成，這就是現代社會上成人真實的每日環境。日常交易流程就是確認支付對象、確認金額、確認收據。這無關計算，它和驗證習慣有關。說到驗證，在美食中心用餐的時候，每次找錢你都有檢查嗎？※註
這樣看的話，對於中學生的能力與現實環境適配性，我們是不是不小心錯配了？
在學時期
「誒，你還在唸書，專心唸書，其他什麼事都不要管。不要戀愛，不要分心。」
畢業典禮後
「哇，你畢業了，真好。有對象了嗎？什麼時候結婚？」
雖然以上為網路段子，但是現今我們對學生的期待好像就真的長這個樣子。
比起過去幾十年，識字率和知識普及率提升很多，但是學校教育還是停留在教授學術知識。三米認為中學是一個特別需要拎出來看的部分，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會繼續升學，也不能寄望下一階段的教育把脫離學校後的生活知識補足，但這卻是開始可以合法出社會的年齡。
昨天是學生，只專心考試；今天畢業了，馬上期待他瞬間了解如何報稅、看薪資單、規劃支出、保險、退休金、貸款利息…… 請問這幾張能力卡是在畢業典禮結束的校門口派發的嗎？三米好像沒拿到，該去哪邊補領？
說笑的，這些當然不是像玩線上遊戲一樣，只要達成等級就瞬間解鎖技能。
關於無現金作爲食堂支付方式這回事，其實也不是像突然往未來快進20年這麼激進，畢竟現在日常大家也很習慣使用無現金支付。如果說是因爲無現金支付過程太無感導致金錢資源配置出問題，好像一般成年人也會。尤其是到了月底發現「咦，怎麼錢不夠用了？」的族群。這個金錢觀和資源管理有關，而不是「有沒有摸到實體錢」的問題。
相較於成年人每個月要面對車、房、伙食等必要且大金額的開支，學生於在學期間就開始嘗試從每月三位數以內的金額進行控管練習，失敗的後果相對較小，也有很多修正、學習優化的機會。
畢竟中學生不小心把錢花完了，下個月重來小心就好；成年人繳不出應付款項，那可是信用危機了。
你的中學時期都在做些什麼呢？有好多精彩鮮明的記憶對吧？
這是十幾歲這個年紀有趣的地方。可以不記得當時地理詳細教了些什麼，但是記得和朋友在哪裏做了些什麼。可是現在如果三米說「世界有三大洲八大洋」，相信你能馬上站起來糾正三米。
因爲我們聽老師講過。
就算現在不確定是不是八大洋，我們知道這件事值得懷疑、可以上網搜尋確認。
三米認爲很多關於成人世界一定得接觸的事情也是一樣。由教師教出來的「東西」，且不論當時有沒有真的完整「學」進去，我們知道「這種東西」存在。從不知道自己不知道，變成知道自己不了解這個，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可貴的進步。
如果不知道勞工法令細則，可以查、可以問，最怕是不知道有這種東西可以查。
比起「新人不知道excel怎麼操作」，「新人工作半年後突然回頭指著薪資單上的EPF self contribution 說“老闆你亂扣錢”」然後開始賭氣鬧騰，後者更驚悚一點。
不需要每個高中畢業生都成爲稅務精算師，但是對於接下來幾年內會接觸到的真實生活有基本認識，不嫌多。
畢竟每個家庭資源不一，有些人可能已經聽家庭成員談論過各種事情，有些人可能還沒放學就想著口袋裏的錢夠不夠讓自己未來一個禮拜至少有一頓是吃得飽的；但是在認識社會規則上不應該因爲家庭條件形成太大的落差，這正是學校教育難以被取代的原因之一。
三米的高中是在台北度過的。學生證就是悠遊卡（和TNG卡一樣概念），能支付各種購物和搭乘大衆交通工具；所以三米深刻體驗在校園內使用無現金支付的利弊。三米這個金魚腦最愛的就是「所有交易可以查詢」這件事。什麼時候、花去哪裏了、剩下多少一目了然，不必自己手動一筆一筆記錄或是回憶。
回到大馬的中學，關於儲值、停電、網路、交易隱私等面向，都是可用工程手段解決的基礎建設問題；管理餘額、保管卡片等才是現在每個人都應該具備的基礎能力。畢竟就算沒有無現金支付的卡片，還是得保管錢包和身份證的。
當然三米沒有針對地區作出褒貶，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文化和基礎脈絡，但是只要是讓大家生活過得更好的，都是應該要鼓勵的。該新聞下面的留言也是因爲關心學生能不能適應這種家長的年代沒有的新東西而已，但由此也可見我們是正在一個生活方式的轉折點上。
只是，有關於沒有看某樣事物的累計支出金額而踩坑這件事，我想不管是資深成人還是學生，這個坑都有人正在踩。
給大馬海外的朋友，什麼是「美食中心」：
美食中心是一個或幾個連通的店面，或是獨立的一個大棚子、建築物，或是露天的一塊地，裏面很多賣不同食物檔口。通常檔口都在外緣，中心空地會擺放很多桌椅；露天的位置通常是折疊桌+塑料椅子。每個桌子上面有桌號，各人去想吃的檔口點餐和告知桌號，然後回位置坐等；類似百貨公司的美食街，只是餐點是檔主送到位置上。賣飲料的通常是美食中心的東家，賣各種現泡奶茶、咖啡、薏米水、豆漿仙草、現打果汁、青椰、罐裝飲料等，還有一些會賣冰品、紅豆湯等。
常見晚間檔口有雲吞麵、麵粉糕、咖喱麵、煮炒/小炒、砂煲雞飯、釀豆腐、炸五香、燒魚、蝦麵、沙爹等等。三米列不完，可是餓了。歡迎大馬的朋友留言補充。
通常是食物/飲料送到的時候付款，當下找錢，交易完成。可能同時叫了主餐、茶水、小菜炸物等各種不同食物，大家差不多時間到齊同時付錢的手忙腳亂不難見。
三米出門去美食中心的時候，時常看見檔主找了錢就放在桌上，食客看到有找錢就ok了。不知道是某種謎樣的信任還是真的沒有確認金額的習慣。這和在mamak老闆問吃了什麼，然後搖擺著頭就說出一個數字，大家就用這個agreed value付錢一樣，對三米來說是未解之謎。
（碎碎唸一句，因爲破折號很容易被嫌棄有AI味，所以能使用或應該使用破折號的地方三米都沒有用破折號，感覺有點痛苦。三米是AI文破折號獵巫風氣的受害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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