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奏文明小說：福爾摩沙的幻象空間 22-1
有一個小孩，
他對人生感到迷茫，對存在感到空虛。
於是，他想主動做點什麼，去尋找自己的意義。
他去到山上的野味餐廳打工，包吃包住。
每天用汗水與身體勞累麻痺自己。
閒暇無事，看看山、看看溪流、看看草、看看樹。
他還不知道冥想是什麼，更沒概念什麼是思想。
只是就這麼重複著每一天。
一天，他在餐廳宿舍旁邊，隱約聽到有聲音在哀叫。
他循著聲音找尋，當時眼前看到的——
是一隻下半身殘廢的狗。
可能是被車撞的？
他看著牠，牠看著他。
牠用上半身的前腳，拖著下半身往草叢移動。
那是多數狗狗的本能，想讓自己在沒有其他生命看到的地方，
安安靜靜、平平安安的......
等死。
他看著牠，牠不再看著他。
牠自顧自地拖著身體迴避。
小孩沒有思考、沒有原因，只有行動，他自己根本不知道，也沒想過為什麼。
他拜託他們餐廳裡唯一有開車的主廚，開車載狗狗去醫院。
兩人抬起狗狗的上半身，不太敢動到牠下半身。
狗狗雖然想跑，但跑不了，只能失去尊嚴地任由擺佈。
兩人將牠輕輕放進車子後座，
啟程。
小孩與狗
他看著牠。
還好，狗狗的生命被拯救成功。
除了下半身的癱瘓......
屎尿都控制不了，依然拖著下半身爬。
牠看著他，開始期待，他會怎麼對待自己？
醫生說，主要的脊椎沒有重傷。
如果好好復健，有機率能恢復行走。
不是完全恢復正常的那種走，更不可能跑跳，
但歪歪斜斜的走，有機會。
小孩後悔了，這樣要照顧到什麼時候？
可是，
難道現在放給牠死嗎？
他在醫生指導下，
給牠軟床墊，避免傷口持續摩擦地面。
每天照三餐替牠把屎把尿、用食鹽水清洗傷口換藥。
狗狗似乎也嫌自己的大便髒，為了閃躲，常常跑出軟墊，弄得滿地屎尿。
小孩因此得在上班前早起清理、照顧，然後才上班。
中午餐期結束，檢查、清潔。
晚餐上班前，再檢查、再清潔。
晚上十一點多下班，最後檢查、清潔，與牠說說話。
有的時候，如果下班或中午休息晚了，時間一拖長，狗狗就搞得自己滿身大便。
除了幫狗狗洗澡，他還得抓時間替自己洗澡，
總不能帶著一身屎味服務客人吧。
這期間，小孩本來想說萬一有什麼，可以找宿舍室友幫忙一下吧。
結果，
一個室友回他：「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你自己決定要照顧牠，不是我決定的。我沒有打算要把時間花在牠身上。」
一個室友說：「我固定排週日休假就是為了去教會，不能不去。」
小孩心裡嘀咕道：「眼前的生命都不救了，去教會個屁？哪來的神這麼自私？什麼莫名其妙的邪教？」
小孩於是一個人扛起來。自己選的路，好人做到底吧。
剛好一位客人職業是獸醫，看到了這隻狗。
獸醫告訴小孩，應該用灰色的塑膠水管，加上滾輪，替狗狗做一個復健的輪椅，網路上都有影片教學。還額外替狗狗打抗生素，教小孩替狗狗打針，留下幾罐抗生素。
本來打針對小孩來說很可怕，沒想到幾次過後，好像也還好。
狗狗有了復健輪椅，弄髒環境的程度好很多。
至少他能主動跑開自己的大便，而不是拖地弄得到處都是。
他看著牠，
牠看著他。
牠像是在對他笑，微微搖動下垂的尾巴。
終於，
一年後——
狗狗站了起來，搖搖擺擺。
跌倒，
又站了起來，
尾巴晃得很用力。
他看著牠，牠看著他。
第一次，
他能和牠玩你追我跑、我丟你撿。
他玩弄牠的臉，牠舔他的臉。
可是，小孩打算離開山上，回到台北。
台北沒有地方能養牠。
小孩沒有自己的房子，依賴政府社福體系生存。
他怕跟政府提，狗狗會被安樂死，
當作任何一隻不重要的流浪狗。
餐廳老闆說沒關係，餐廳每天都有廚餘可以給牠吃。
狗狗就留在這裡當門神吧。
正義？
又過了幾年，
小孩回到餐廳吃飯。
他問老闆：「狗狗如何？」
老闆臉色難看地說：「你離開半年後，牠就自己跑不見了。」
「我猜想，牠是不是想去找你？」
「結果後來在半路上......」
「我看見了牠的屍體......」
「好像又被車撞了。」
小孩：「是嗎......」
我以為自己在做好事，是這樣嗎？
我或許只是延長了牠痛苦的晚年？
如果牠真的是去找我，那牠當時的心情不知道是如何？
牠肯定覺得莫名其妙吧？
怎麼我就突然拋下牠了？
「既然最後都打算丟下我，又何必在一開始救我？」
這句話，不是我常常罵上天的話嗎？
「既然打算棄我不顧，又為什麼要把我製造出來？這不是擺明著要讓我來受苦？」
原來那個去教會的室友才是對的？
救狗，
不過是為了滿足我自以為是的善良而已？
本質上，就是救來給自己爽的？
我們如何分辨拯救生命，
是不是也只是滿足自我慾望的一種——
自私需求？
長大的小孩——吳浩宇：「對。我就是自私。」
「因為我不救，我會感到難過，所以我不得不救。」
「既然我的個性被設定這樣，那就這樣。」
「壞人可以因為自己的自私去害人。」
「我為什麼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去救人？」
「從來都不需要什麼高尚的理由才能當好人。」
「就只是，我不想當壞人而已。」
好人與壞人，不在於無私還是自私。
也不在於維護多數人還是少數人的利益。
在於符合不符合自然規律的天道。
在於是否過於強求。
只要沒有打亂大自然的主要節奏，
範圍之內，
Just do it.
生命，終究會自己找到出路。
「如果好人不自私、不一廂情願堅持到底。」
「如果好人被無私的道德枷鎖束縛。」
「不敢有所作為。」
「水至清則無魚。」
「物極必反。」
「這難道不是在變相助長不想幫助的壞人？」
「不就等於自己是自己定義中的......」
「壞人？」
旭——餘燼‧烈焰
「本文為筆者基於自身感知與觀點，結合與人工智慧（ChatGPT）的持續對話、思辨與交互推演而成。若有偏頗之處，誠盼讀者指正，視為思想實驗的一部分，非終局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