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历史版本和 IPFS 入口查阅区,回到作品页
一隻會彈琴的貓
IPFS 指纹 这是什么

作品指纹

【七日書第三天】:那片溫暖的花海和田野

一隻會彈琴的貓
·
·
神奇的夢。
2020年過年拍的,向日葵花海,現在看到向日葵,都會想到小鹿伸出魔爪要抓我(抖)。

第三天

描述一個你感到被某種比自己更大的力量「接住」的瞬間。

它可以是信仰、大自然、一場儀式或任何事情。在那刻,彷彿有什麼在穩穩托著你,讓你的心安定下來。那是一種怎樣的場景?

從小到大是個非常會作夢的人,也很喜歡作夢,但不一定每個夢醒來都會清楚記得,甚至一醒來上完廁所後,立刻忘記剛剛做的夢境是什麼,年紀越大,忘記夢境的次數越多。

是人都有脆弱的時候,都有想要脫下盔甲和道德禮數,只剩下赤裸裸的靈魂和身軀,安穩地躺在溫暖的懷抱中,被小心仔細呵護的幸福感。

記得人生中第一次開刀住院的那幾天,強烈的黑暗和死亡的恐懼籠罩在心中,揮之不去,但我又不能在家人面前表現得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樣,這樣只會讓家人更擔心更恐懼。爸媽的性格我實在太了解了,他們並不是那種會樂觀豁然地面對一切困境的智慧之人,反倒是遇到問題和困難時,會很焦慮和煩躁不安,如果此刻身邊親近之人又流露出負面的能量,他們只會更加煩躁和焦慮,接著脾氣就會上來了。

那時候,是神佛和愛的力量讓我面對未知的恐懼。

當時聽到醫生說要開刀才知道腫瘤是否是良性時,我轉頭看到那時老媽臉上的表情足以說明她心中充滿恐懼,趁我睡著時,偷聽到她跟老爸在一旁竊竊私語:啊妳女兒怎麼會這樣,從小到大又沒做什麼壞事,人又乖乖地,要是真的是不好的,怎麼辦?老爸回說,能怎麼辦?只能乖乖聽話花錢接受治療,這種事很難講,要是天注定的能改變嗎?接著是一陣沉默。

說真的,當下躺在病床上聽到他們的對話時,我的淚水像水龍頭一樣止不住潰堤而出。明明剛去急診室時,被推著輪椅做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檢查時,聽到醫生嚴肅地報告我的身體狀況時,那些種種我都忍住了;而住進病房時手上被一堆點滴吊著,時不時被抽血、量血壓、量體溫,也忍住那種每天被針扎的痛楚和暈針時不停地狂吐到臉色慘白(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自己會暈針,而且超嚴重),即便如此,還是有心情躺在病床上用手機看搞笑和吃播影片,就想著趁機會好好休息當廢人一枚,反正該來的遲早會來,命中有那一劫能逃過嗎?誰知爸媽那晚的對話,讓我卸防,偷偷躲在棉被裡哭到不行。

爸媽其實是愛我的,但亞洲父母都很傲嬌腹黑,很吝嗇把愛表現得很明顯,只會用罵、用嫌棄的表情來取代溫和的愛。

記得在開刀的前幾日,那時還請老爸幫我打給住在北部的大姑姑,她是我在不安的情況下,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親戚。當時的我,非常想要聽到她的聲音,讓她賜給我勇氣面對開刀,大姑姑一聽到我,就跟我說了安慰的話,因為她能同理我現在的感受,她也曾經失去過二個很年輕的女兒,她說叫我不要害怕,要相信醫生,她會幫我向上帝禱告的。(大姑姑因為痛失兩個女兒,轉而受洗成為基督徒)

在開刀前幾天輸血時,覺得內心充滿溫熱的力量,感覺陌生人的血液溫暖了我,內心有一股會平安活下去的正能量;記得那時,我還用手機向媽祖娘娘求籤詩,希望一切平安順利是良性的,兩續求了兩個不同宮廟的媽祖娘娘籤詩,都抽到好籤,更讓我有勇氣面對即將到來的手術。在開刀前一天傍晚,爸媽趕回醫院陪我,老媽跟老爸說,她去村中的廟裡向神明許願了,也向神明擲筊,而且擲到三個聖筊,如果真的一切平安良性的,老媽說她要捐錢給廟裡謝謝神明的幫忙。

我那時聽到,內心充滿無比的溫暖和力量,有神佛的加持和愛的支持下,又加上進手術房前和我一樣躺在病床上陌生阿伯鼓勵的話語。現在想起,手術前幾天遇到的種種事情,感覺像是一種勇敢注入力量的儀式,冥冥之中,上天無意間透過陌生人、一些事情、一些事件給我一股愛的能量和鼓勵,讓我在進手術房時,是帶著勇氣進去的,那樣的心情我永遠也忘不了,更忘不了的事情,是術後,全身麻醉要退掉的那種半夢半醒之間作的夢境。

我夢到了一整片的黃色花海,並散發微微地光點,我從來沒有夢過這樣美麗如夢似幻的仙境,那裡面充滿平和、寧靜、光明,我感覺到一股熟悉安全的氣味,我看到熟悉的家就在花海不遠處的田野旁,我想永遠待在這美麗的仙境時,卻醒了過來,發現我還在醫院的病床上。當時,說真的發現這是一場夢境時,還真有點氣惱,想說,為什麼這是夢,不是真的,我好想去那個地方住喔。

後來康復後,試圖想重回當時夢境中的花海仙境,卻發現再也夢不到時,有點沮喪,因為那種療癒的力量感實在是太強大了,久久無法退去心中那種幸福至上的感覺,想要重溫那種無法言說的溫暖能量時,卻發現再也夢不到。

但神奇的事,在出院休養身體的那一年遇到疫情肆虐,在這期間夢到了一個在我人生中從來沒有交集的神明,只不過偶然滑youtube被演算法推薦了一隻進香直播的片段;然後晚上就夢到粉紅色超跑出現在我家附近的鄉間小路上,而我人就站在神轎的旁邊,很近距離的接觸,那一股神靈的力量驅趕了當時身體上的病痛,說迷信好像也太迷信,但說不迷信好像也沒有那麼理性,從那之後,我每年春天都一定會在網路上當線上香燈腳默默地陪伴著粉紅色超跑。

以前的我對玄學的事情總是半信半疑,甚至有點鐵齒;但這六年來,發現自己對這類事情產生強烈的興趣和好奇心,甚至會花時間去研究。有時候,一點光就可以讓人產生活下去的強大動力,儘管它沒有科學證據,但只要不過度迷信、浪費金錢、失了理智;一點點的信仰、一點點的儀式感、一點點的小迷信,就足以讓脆弱的部份被穩穩地安全地接住了。

*寫於2026.08.06

CC BY-NC-ND 4.0 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