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泡泡

學校的旁邊是一個市民公園，穿過這個小公園的橋，能到第一個更大的公園，正大門兩端屋簷上翹，門匾刻著園名，整體磚紅色，特別像小時候朋友和我嘴裡的辦公大樓的入口。

辦公大樓是我小時候住的社區裡的一個建築物，社區的公務員在裡面辦公，我坐在外婆家門口的木沙發上，總能看到他們早上八點多往裡走，下午六點多往外走。我們會經常把它掛在嘴裡，是因為總有許多故事是以它為背景的，比如説晚上裡面有母親的哭聲，二十年前有一位年輕公務員被吸毒者謀殺，被偷偷埋在大樓後。

還有一個原因是，我們的家長總會向這些朝九晚六「朝聖」的人投以羨慕，並未意識到無形之中我們被放入這種期望當中：穩定體面，成家立業。

但是我還沒聽說過這個公園的小道故事，只是會在週末和最好的朋友們（彬和怡）路過它，到對面的咖啡店寫作業，在咖啡店的門口看到把公園當作親子活動地的家長們。有一個週末，彬和怡約我到公園打羽毛球，但我們忘記敲定時間，我按照往常去寫作業的時間先出門，他們說要晚一點，我就在公園裡自己散步。

公園裡有很多以親子活動為生的商販，他們會在必經之路上準備好風箏、泡泡機、氣球、水槍、竹蜻蜓.....當家長們路過時，向小孩們笑一笑，表演玩一玩，他們就會很樂意花錢。花錢留下快樂童年，這何嘗不是一筆值當的交易。有一個小孩買了泡泡機，爸爸幫他裝上肥皂水，媽媽在旁邊告訴他吹吹看，然後他就很自然地呼一口氣，從圈圈裡飛出了大大小小彩色的泡泡，那些泡泡飛得到處都是，好像把他們一家人包裹在了裡面，我隔著各種泡泡看到了他們的笑臉和幸福。

這種幸福也是一種交易嗎？他們會不會趁機問小孩，長大之後你想過怎樣的生活，特別是做什麼工作，然後引導他們說出自己設想好的答案。如果是的話，那時我也想問這個小孩，我能給你買一個風箏，然後你把爸媽借給我嗎？借到泡泡全部飄走，升到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