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幣抵達了終點，也是起點。

▍信任的輪迴：比特幣 16 年後，回到了起點。

比特幣發展至今 16 年，對資深參與者來說，這不只是幾次的牛熊交替而已，更是一場關於「人類共識」的信任移轉。如果拉高視角來看，這是一個完整的輪迴路徑：我們從去中心化的起點出發，中途為了便利性，而向中心化機構妥協。最後在法幣體制動搖的背景下，被迫回歸到最初的起點。

而這場人類共識的演化，可以拆解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功能性共識—「能換披薩就有價值」（2009 - 2013）

早期比特幣只是一個在密碼學社群流傳的實驗。當時的 OG（元老）們，多半是對現有金融體系感到失望。他們的核心邏輯很簡單：「如果這東西能換成真實商品，它就是真的，可以推翻中心化體制。」

2010 年那場用一萬枚比特幣換兩片披薩的交易，是比特幣第一次與現實物理世界產生連結。在那一刻，比特幣完成了它的價值驗證。當時的參與者是在測試這套 P2P 系統的支付潛力，大家相信的是「實際用途」。這是最原始的信任，試圖用舊世界的交易邏輯來詮釋新科技。

▍第二階段：代理人共識—把資產主權交給交易所（2014 - 2021）

隨著資產暴漲，大量圈外使用者湧入，但對多數人來說，自行保管私鑰（冷錢包、助記詞）的技術門檻太高，容錯率太低。於是，集體共識發生了第一次大轉向：我們為了便利與交易速度，將信任從「程式碼」轉移到了「中心化交易所（CEX）」。

這段時期，大家習慣把資產存在交易所帳戶。我們不再關心鏈上的運作狀況，而是看著交易所的 App。這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諷刺，比特幣誕生的初衷是為了「去中心化」，但為了獲利效率，人類又親手把掌控權交還給了另一群中心化機構。我們相信的是平台背後的執行長、資本額與品牌名聲，這本質上還是對「中心化」的信任。

▍第三階段：體制化共識—當華爾街成為新的掌權者（2022 - 現在）

FTX、三箭資本等大型機構相繼爆雷後，玩家們才驚覺，私人交易所的透明度與抗風險能力甚至不如傳統銀行。信心瓦解之際，共識開始轉向人類社會最穩固的信任堡壘：傳統金融與國家級監管。

隨著美國對加密貨幣的態度逐漸友善，讓貝萊德（BlackRock）現貨 ETF 獲得批准，這標誌著比特幣正式被「體制化」。原本打算挑戰系統的代幣，最終成為了系統資產負債表上的一環。此時的共識是：「既然大銀行和 SEC 都認可了，這資產就是安全的。」

但這種信任是建立在法律與政府的背書上，依舊是對「中心化」的信任。

▍第四階段：本體論共識—抵達終點，也是起點。

時至今日，有兩個重要的變化可能再次改變比特幣：

1.「波動性」的鈍化： 隨著 ETF 等大規模機構資金進場，比特幣的波動率正在顯著下降。

2.「中心化」的爆雷：看看現在的國際情勢，各國政府債務攀升到歷史高點。川普朝夕令改的貿易規則，讓供應鏈大亂、成本提高。為了維持系統運作，似乎只能依賴貨幣政策與央行的智慧。這種「走鋼索的體制」總會讓金融海嘯再次出現，損害「中心化」的權威性，資金會去尋找「去中心化」的避難所。

試想幾個情境，當比特幣變為「低波動資產」後，誰願意持有這種「去中心化」類型的商品？

• 「黃金」持有者會持有比特幣嗎？不一定，因為喜歡黃金的人可能對數位產品有疑慮。

• 「科技股」持有者會持有比特幣嗎？不一定，因為科技股賺得比較快，比特幣太無趣了。

• 「債券」持有者會持有比特幣嗎？不一定，因為比特幣不會固定配息，沒辦法建立現金流。

• 「美元」持有者會持有比特幣嗎？不一定，因為美元是用來購物的。

• 「房地產」持有者會持有比特幣嗎？不一定，因為這兩者根本沒關聯。

我想我就不用再列舉了，當比特幣失去波動性，它就變成「四不像」的商品，與任何金融商品都無法掛勾。所以只有一種人喜歡持有比特幣：「資產配置者」。

資產配置者會一次持有多種金融商品，並且期望它們能對沖，降低資產風險，比特幣這種「四不像」商品正是完美選擇。所以我相信在數年過後，比特幣的幣價會開始走出獨立行情。投機者逐漸離開幣圈，會有一批與過去十年完全不同的持有者加入，可能是退休基金、可能是資產豐厚的老者，也可能是年輕的新創 CEO。他們對比特幣的共同看法，會決定比特幣未來數十年的走向，我無法猜測走勢。但不論如何，會和過去十六年完全不同。

▍結論：比特幣就是比特幣

回頭來看這十六年，比特幣其實從來沒有改變過。

它依然是那套總量固定、每十分鐘出一個區塊、無法被任何政治意志修改的程式碼。變化的不是比特幣，而是人類對它的看法。比特幣沒有要主動壓過任何資產，也沒有要推翻誰。它只是靜靜的在那裡運作，像是一把無形的尺，讓人類自由選擇要不要持有它、要不要相信它。

也正是因為這種「不因人而異」的恆定性，讓它在動盪的數位世界中，成為了極佳的資產配置選擇。它不再需要向美金證明價值，相反的，它已經成為數位世界的價值標準。我們繞了一個大圈子才明白，最值得信任的不是某個權威，而是那個誰也動不了的底層邏輯。這場人類共識的遷徙，最終讓我們學會了「比特幣就是比特幣」。

▍文末閒談：創作是一個自我思考的過程

許久沒寫文章了，沒想到一寫就直接寫了兩篇，下週會發佈另一篇：「關於我對以太坊的看法。」

這次寫作與以往不同的是「AI 簡化了寫作過程」。從概念發想、文章大綱、文字撰寫、排版編輯，都可以用 AI 進行輔助。但 AI 就算再強大、再博學，目前也只能協助 60% 的創作過程。我一直想讓 AI 做到 100% 的完全自動化，讓我輸入一個概念就生成一篇我喜愛的文章。但事實就是 AI 雖能夠產出很多文字，但要寫到「讓我心動」 非常困難。經過多方實驗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寫文章是讓我自己爽，但 AI 並不知道怎麼讓我爽。」

所以 AI 可以輔助我撰寫最初階的文字，但最核心、最能讓我激動的觀點，還是只能自己來，讓我自己陶醉在自己的想法中。反正創作本來就是孤芳自賞、自我思考的的一個過程。

各位對「用 AI 輔助創作」有什麼心得？我會找時間在「馬特夜話」與各位聊聊，如何使用 AI 工具進行創作。我目前琢磨出了一些 prompt 去釋放 AI 的潛力，十分有趣，之後再來與各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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