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售票的窗口,只说了一个单词,upgrade
直岛以后还会再去吗?大概是不了吧。
那么,再见到岛上站在候船厅前台后面的那个人,也就不大有可能了吧。
第一次见到他,是有事相求,我们要确定返船最晚的班次。那时我拿着手机翻译的日语,走向前台,看到他站在离前台不远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我。
他的年纪看上去二十出头,穿着白色的短袖,黑色的宽松长裤,刘海剪得碎碎的,像一片片小三角挂在额头上。可能是长期在海岛工作的缘故,他的皮肤晒得黑黑的。他的身材瘦削,圆脸的轮廓在靠近下巴的地方变尖,眼睛看人时好像闪着亮光,五官会让人想起小偷家族导演的日式电影,男主角长着和他相似的脸。
他走出一个可以开合的小木板,那俨然就是办公区和游客区的分界线。他用手指着一张告示牌上的时刻表,用英文说着“Ten pass Five P.M.”
那与其说是英文,不如说是日文。
再次见到,是将近下午的六点。外面夕阳斜下,停泊在岸边的巨轮已不见了踪影。候船厅相比午后有些昏暗,听不到游客的脚步,安静极了。他困倦地坐在前台后面,还有不到五分钟就到轮班的时刻。
至少得回得去吧。我略带歉意地走向他,既为自己明知时间却错过班次感到羞愧,又怕打搅了他下班前休闲的时光。
第二次见面时,他笑了一笑,认出了我来。谢天谢地,还有快船可以乘,虽然贵了将近一百。在我问到原先的船票怎么办时,他指了指售票的窗口,只说了一个单词,“upgrade”。
可我的妈呀,我怎么听都听不懂,以为是好几个日语音节混在一起的短句子。我摇了一次又一次的头,他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着急得越说越快,一边又用睁大的双眼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般。
就在那个时刻,在他说了七八遍时,脑子里哪里的电路突然连上,就像一道闪电闪过名侦探柯南的大脑,我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嘴巴咧的老大,差点笑出了声。他见状也很高兴,眼睛一闪一闪的,差点就要握起我的手来。但随后回到了小木板的后面,整理起来。
当我夜晚散完步,九点回到候船厅时,室内比傍晚更加昏暗,顶上只有一台发着微光的小灯,一位年纪在五十上下的阿姨坐在快船的售票处前,而他原来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