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鈕

很多路口，車輛信號燈默認是綠燈。
行人要過馬路，按下按鈕，車輛信號燈很快轉黃，再變紅。
兩個方向的車，緩緩停在白線前。

家附近就有這樣一個路口。
一條不寬的公路沿著森林邊緣，穿過住宅區。
兩側的人常要穿行。

初來乍到，
我都會按下按鈕，等行人綠燈亮起再過。
有時兩旁停下幾輛車等候，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漸漸發現，
有些人總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站在路邊。
等兩旁的車全部過去，趁著空隙穿過去，而不去按那個按鈕。

一次跑完步回家，老遠看見一對中年夫妻站在按鈕旁，等著車輛通過，始終沒有按。

男士溫文爾雅，女士優雅大方。我站在他們身後，跟著一起等。

平時車流不大的路上，那一刻，兩邊的車卻一輛接著一輛。
男士臉上漸漸浮出一絲窘迫，女士不停地扭頭張望。

我伸手按下了按鈕。

男士似乎長舒了一口氣，女士回過頭，朝我微微一笑。
行人綠燈亮起，噠噠作響。
我們一起穿過了馬路。

此後，我也漸漸不好意思按那個按鈕，讓路上的車為自己停下來。
每次到路口，先看看兩側。

有車，就等一等。
再有車，就再等一等。
等兩邊空下來，才走過去。

有一次帶小狗回家。
到了路口，照例沒按按鈕，看兩邊沒車，便帶它過馬路。

走到一半，它突然蹲在路中央，不肯走了。
遠處駛來的車看見我們，默默減速。

我嚇出一身汗，手忙腳亂地把它拉到路邊，又一臉窘迫地朝兩側的司機揮手致謝。

早晨，孩子們騎著自行車去上學。
到了路口，伸手便按下按鈕。

綠燈亮起，大大方方地穿過馬路。

即使兩旁的車排起了長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