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中边境泥石流：气候变化背景下大自然的毁灭性冲击、涉中对立下灾害的政治化

   8月26日，在尼泊尔与中国边境发生泥石流灾害，从高山上下坠的泥石流将包括边境口岸大楼、民房、桥梁道路在内大量建筑物摧毁，至今已造成至少700多人死亡及超过2000人失踪，包括中尼两国公民及外国游客、多国劳工。根据灾害情况，失踪者生还希望非常渺茫，死亡人数将继续上升。一些现场视频清晰的记录了规模巨大、冲击猛烈的泥石流吞噬人群和建筑物的过程。

    本次泥石流灾害是近年全球最严重、造成伤亡最多的自然灾害之一，而灾害发生及吞噬生命的过程和烈度，更显露出灾害的突如其来和难以抵挡。当裹挟着浓稠泥土砂石的洪流迅猛的向村镇侵袭，即便人们已经看见泥石流到来而拼命奔跑，也跑不过洪流而被吞没。许多建筑物包括坚固的口岸大楼，纷纷被冲垮、只剩下建筑骨架。短短几分钟，几千个人和无数动物的生命逝去，镇甸的繁华化为乌有。

    每当这样罕见、迅猛和惨烈的灾害发生后，人们才又一次清楚看到人生命的脆弱、大自然的危险。工业革命以来，人类改造世界的能力达到古代难以想象的水平，如修筑巨型堤坝、“剖开”大陆挖掘运河、建设摩天大楼等。人们也越来越自信于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包括对台风、暴雨、洪水等能够较准确的预测。直到发生一些突如其来和伤亡严重的灾害，才明白人类终究还是脆弱的，自然灾害并不是都能准确预测的。

    本次中尼边境的泥石流，也不仅仅是又一次纯粹的“天灾”，而很可能与全球暖化导致冰雪加速融化有关。本次灾害详情虽仍在调查，但全球变暖下喜马拉雅山及附近区域的冰雪融化加快已是公认的事实。这让当地本就脆弱的自然环境更加不稳定，也更容易发生过去罕见的泥石流等灾害。

    这意味着，曾经较安全的区域不再安全、原来的常识和经验在失效。这在全世界都发生了。比如2021年河南洪灾超过预期，造成包括郑州地铁进水、困死许多乘客在内的悲剧。2023年利比亚这一常年干旱地区发生暴雨和洪灾，超过5000人死亡。这些全都与气候异常和天气极端化有密切关系。本次中尼边境泥石流灾害造成如此前所未见的伤亡，是气候危机造成人类灾难的最新一例证据。

    如果人类不能更加积极的正视及应对气候变化造成的自然环境和人类生存条件变化，那么未来这样的悲剧必然还在全世界各地以各种方式发生，更多人会在曾经安全的地点面对危险、因过时的经验无法应对新情况而受害。可现实里多数人面对气候危机，反应还是迟缓和无力的。作为世界最大碳排放国、气候灾害最频繁国家，中国官方和民间却格外缺乏对气候危机及与各种具体灾害关联性的认识和重视。这令人忧虑和悲哀。

   当然，当今人类面对的难以预知的灾害不止源于气候变化。即便没有气候异常，如地震等灾害还是会造成死亡和受伤。而如2025年香港宏福苑火灾也反映了人造高层建筑的脆弱。即便人们有许多防备火灾的准备，总还是“百密一疏”发生后果严重、吞噬众多生命的灾害。当人们平安幸福时，普遍难以明白人类多么脆弱；经历和目睹灾难，才深刻体会到人类在自然面前多么不堪一击。哪怕人类已发展到防灾设备“武装到牙齿”、互联网大数据实时监控各种天文地理情况，也还是肉体凡胎，不能算无遗策，更不能抵挡自然之力。

    中尼边境泥石流带来的思考，还有自然灾害的政治化、不同身份和立场人类的争斗。当灾害发生后，不同政治立场的人很快在舆论上发出不同视角的声音，并且互相攻击。

    如对中共和中国持批判立场的人，就指责是中国在雅鲁藏布江等上游地区修建堤坝等设施、破坏生态平衡而诱发灾害。不承认西藏属于中国的人士，刻意在慰问中将中尼边境说成“尼泊尔和西藏边境”，以变相支持西藏独立。还有一些人和媒体指责中国封锁灾区消息和删除社媒上的灾害视频，侵害知情权和新闻自由、掩盖真相。有些是真诚的出于关心人权和支持新闻自由，也有的只是“为反而反”。还有一些极端反中者甚至对灾害幸灾乐祸。

   同时，中国官方则强调灾害发生后党和政府的大力救援，并表彰灾区的公务员等体制内人士忠于职守。亲政府人士也发布中尼救灾对比情况，强调中国有更强救灾行动力、以人为本。中国官方也回避舆论控制和对灾害视频删帖的指控，也未就上游大坝是否对泥石流发生产生影响作出回应，确实缺乏透明度。和灾后信息透明、开放媒体采访、没有限制各种灾害视频传播的尼泊尔相比，中国官方出于维稳等需要显然对舆论有严格控制，仅有央视等官媒可以进入现场报道。中共执政者也长期强调“警惕境外势力”，把BBC等境外媒体报道灾情、采访和提及负面信息等正常的媒体行为打成“抹黑中国”。

   总之，在本次泥石流灾害发生后，亲中共/中国政府和反中共及反中的双方，都根据自身立场强调己方的“功”而批判对方的“过”。自然灾害成了积怨已久的对立双方又一个新的“角斗场”并展开舆论攻防，以图打击对方而为己方获取更多掌声与利益。

    自然灾害及救援与善后被政治化，也并非只在中国大陆相关的灾害事件时出现，全世界都存在这样情况。如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经常就飓风、山火及造成的灾害批评对方救灾不力，并夸耀自身防灾救灾的功劳。台湾的地震和风灾后，蓝绿之间的口水战也总是发生。虽然许多人都明白自然灾害不该政治化，也有无数的相关批评与反思，可现实中总是不能避免。人类文明再发达，也免不了争功诿过、党同伐异。这同样是令人悲哀的现实，比气候危机更长久、在人类生活中根深蒂固。

     不过，本次灾害发生后，各国政府和许多民众也普遍表达了对受灾地区和人民的同情。来自四面八方的救援和捐助，缓解了当地人民的痛苦，也展现了日益分裂的世界仍有一定的团结。二战后建立、冷战后巩固的全球化的现代世界秩序仍然在默默运转，让多数人类在自然灾害面前保持了人道和团结的底线。在此笔者也向本次中尼边境泥石流灾害受难者致以哀悼，也希望人类少些政治分歧而多些普世之爱，共同应对气候变化及各种全球性议题，保卫生命与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