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Costco

昨天刚下完一场不小的雪，路面上还留着很多没清理掉的积雪。

丹尼尔下了车，小心翼翼地往Costco大门走去。地上很滑。他低头看着路面，避开驶过的车，不让车轮卷起的冰渣溅到自己身上。

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出来，推着购物车。购物车在雪地上轻轻打滑，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推着。积雪让方向变得很难控制，人和购物车沿着蛇形的轨迹慢慢向前移动。

他抬起头，大门越来越近。

忽然，一个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差不多是两年前了。同样的地点，同样下着雪。

那还是全家最后一次一起逛Costco。

那天许静静也在。

丹尼尔想不起她为什么会来。平时家里的采购一直都是他的事。

他一边走，一边努力回想。

还是想不起来。

只记得，她那天心情很好。

…

许静静走在前面，穿梭在不同货架之间，三个孩子跟着她。

她一路笑着，不时和孩子聊着。

丹尼尔推着购物车，安静地跟在后面。

他时不时抬头看她们一眼，眉头会舒展一点，有时嘴角会轻轻扬一下。

许静静不停地从货架上拿下一箱箱东西，放进购物车。

很快，推车上堆满了。

丹尼尔看着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完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更用力地推着越来越沉的购物车。

…

出来以后，丹尼尔一件一件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这时，许静静抱起一箱燕窝，也放了进去，

她笑眯眯地看着丹尼尔：

“我也要美容一下自己。”

丹尼尔冲着她笑了一下：

“你打扮这么好看，准备给谁看啊?”

许静静哈哈笑了起来。

丹尼尔又低下头，继续整理后备箱。

最后，他使劲把购物车推回停放处。

…

回家的路上，许静静对丹尼尔放的一首歌很感兴趣。

她一遍一遍地放着，一边听，一边在笑。

歌曲结束的间隙，丹尼尔轻轻开口：

“你还记得我们那次去修车吗？十五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他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说：

“我们回来的时候，各开一辆车，在路上又遇见了，我超过你，向你招手，你对着我笑。”

“我记得。”

许静静微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看着手机。

丹尼尔抿着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分居协议，能不能先不去写，咱们再过一过。”

许静静的脸色突然变了。

“烦死了，赶快离！”

“我本来今天还挺高兴的。”

她喊了起来，又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完全没有理他。

丹尼尔看着前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深深吸了两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后视镜：

“你们的作业都做完了吗？”

“都做完了。”

两个女孩齐声回答。

蜷在儿童座椅上小杰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路面还是很滑。

丹尼尔两只手牢牢地握着方向盘，慢慢地开着车。

…

这时，丹尼尔终于走进了Costco的大门。

一瞬间，一阵热风从头顶吹下来。

他顿时觉得冰冷的手脚缓了过来，刚才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也暖和了很多。

感谢阅读。 本文是**《丹尼尔不对劲》**系列的一部分。在这个系列里，我试图捕捉人与人之间那些安静、凌乱而真实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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