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signes] 2016 ．冰與火奇想 (D 08)

在市區醒來就沒有那麼讓人期待，視覺的不滿足在心裡也頂出了遺憾。

早上八點，準時的把小駒開回租車公司去，進行了一番溝通與廝殺，
業務擺擺手的跟我抱歉說沒有同等級的車，要碼今天繼續用要碼退費。
噢～但車胎漏氣的問題還有該收的維修費還是會收。

想想今明兩天的行程，還得去機場呢！牙一咬，還是開車吧！

把車子開到音樂廳的樓下停好車，訝異的是連停車都是人工繳費。

看著音樂廳的設計，一種清透的感覺堅實的穿透我的腦袋；
在陽光的照射下玻璃反射出不同的光影，不同的折射彷彿有生命似的，
以玄武岩為題，玻璃帷幕為輔，慢慢地跳動著。

突然間，音樂傳來；隨著音樂聲的，還有很大聲的機械聲。
帶著疑惑，跟著音樂走，來到了一個平台的空間。

一個金髮帥氣的鋼琴家，在光影下，雙手在鍵盤上恣意揮灑著，
我不知道是誰的作品，但是重複性的音型搭配著光影，讓我完全沈迷。
不知道待了多久，只記得成迷妹的我挺如一尊雕像，呆立在那邊，
膜拜著不只是音樂家，鋼琴家，還有創造這棟設計的建築家。

後來才知道，他是冰島的鋼琴家 Vikingur Olafsson ，而那天，
正好是他在拍攝新專輯的 MV ，Philip Glass 的鋼琴音樂專輯。
Philip Glass 是一個傳奇性的音樂家，他建立了簡約主義和自己的風格，
除了傳統古典音樂以外，他也涉略電影音樂的製作，更有自己的信徒。

自從那重複音型不斷的在耳中腦中迴盪著，卻不知道是誰的作品時，
我的內心陷入一種風暴，瀕臨癲狂暴走崩潰邊緣，必須努力壓抑著。

也不知道拍照拍了多久，看了多久的光影，時光流逝的毫無知覺。
看著一片片的玻璃，心中感嘆著人與自然相爭，卻毫無所謂的態度。

面向大海，面對冰山，玻璃的外觀，是那麼的真切，卻好似那麼的冷漠。

Vikingur Olafsson 彈著 Philip Glass 的 Etudes 在整棟建築物裡迴盪著，
盲目的瞬間，我彷彿迷失了自我，在這個充滿格菱紋的迷宮裡漫步；
時而溫柔時而尖銳的和聲，有著催促也有著督促，壓力與希望並存著，
彷彿這剛硬的建築，卻清晰的透徹著一股讓人不明白的明白。

到底，你存在著什麼樣的內在？到底，你是用著什麼角度看著世界？
到底，你希望給來這邊的人們帶來些什麼？

突然沒來由的，我想單膝跪下，一種無畏的敬意由心而生。

尋了一個沒人的角落，看著面向大海的這扇窗，單膝跪地。
膝蓋觸地的瞬間，音樂聲還在繼續著，腦中荒謬的飄過電影達文西密碼中湯姆漢克斯最終在羅浮宮單膝跪下的畫面；而我卻只能努力得調整呼吸，彷彿一個溺水的人，努力將自己用力的撐在浮木上。

多久沒有這麼激動？好像已經很久了，真的已經不記得了。

或許今天少了拍 MV 的 Vikingur Olafsson ，也少了 Philip Glass ，
我完全不會有這種激動與狂躁。

但是今天，他們，都在。

往窗外望出去，世界還在一如繼往的運行著；
只屬於自己一人的內心狂亂，只能自己默默舔舐著壓抑著，無所適從。

步出音樂廳的瞬間，風聲隔開了音樂聲，現實世界中車輛的聲音，
把我硬生生地拽回到這個島國的地面上，重重摔落。

該慶幸一直是腳踏實地嗎？

在經歷了那一段心中狂亂後，另一個生存警示接著來到。
走到了 Lækjarbrekka ，一棟自 1834 年至今的房子，有著老味道的餐廳。
在這邊，我吃到了最好吃的羊肉料理，還有歷史傳統的味道。

總統餐室裡牆上一幀幀的照片，述說著它不凡的過去，
彷彿時光倒逝般，純樸單純的毫無保留。

祭完了五臟廟，跟老闆們聯絡上，走回音樂廳開車。

與音樂廳對望的是仍然白雪覆蓋的山頭，天空低的彷彿可以摸到雲朵。
相片怎麼都呈現不出那種即視感的巨大壓力，卻讓我一直記憶猶新。

。我，還想回來這邊看看。

在開車往藍湖的路上，其實我很掙扎。

我知道藍湖很美，我也知道它是我期待的溫泉；
但是我莫名的不想離開這個地方，腳沒有生根，心卻遺留在那個，
有著 Vikingur Olafsson 演奏 Philip Glass 的瞬間。

雲層的變化真實的那麼似夢非夢，天空五彩的光彷彿佛曰不可說似的，
「海上秋風江上蒓，塵顏久已悵迷津；」
「勞生那復計年華，歸識吾生本有涯。」

被自然景觀震撼的還不能自己，人工建築總是會把自己拖回現實。

望著兩邊的火山岩，寫著禁止攀爬的牌子，卻還是有那些個熊孩子，
這應該是說「有膽量」還是「孤故妄為」？

走過這條小徑，就會看到映入眼前的一片藍。

來到人聲鼎沸的觀光區，雖然是溫泉，但那股期待慢慢的冷卻下來。

聽著孩子們的嬉鬧聲，青少年的大吼聲，父母親的訓斥聲，
其實這時，過多的人聲慢慢開始對我造成負擔，我卻還努力的頂著。

苦笑著繼續往前走，聽說藍湖對皮膚很好？
只是泡著溫泉也不能靜一靜讓我消化白天的震撼，不免還是有點失落。

走到一個非開放為溫泉區且沒有人的角落，突然安靜下來，心也平靜了。

躲在雲朵後的藍天與湖水，分不出來到底哪個比較藍。
互相輝映著的，似乎不再只有湖和天，還有那一片突然被鎮靜的心緒。

佇立的「禁止觸摸湖水」的告示牌就在腳邊，騷動著的叛逆，
腦袋中的天使用力的拿著錘子敲著不知何時不自覺伸出去的手，縮回。

夜裡離開了藍湖，明天清晨的班機，我們將踏上歸途。

短短幾天的出差，來到了這個冰與火的國度，
此生第一回，或許還有接下來的下回，下下回，下下下回。

（下一篇，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