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寂 ——記《坂本龍一：OPUS》

隱約一點等待什麼的意味

你暫停這裡，竊聽不到欲竊聽的

哪裡在低振的黑白鍵

微塵迭纏明暗光影，默默

如燼

這是最後的盒子

樂譜收好，旋律收好

收好柔鬱指尖每一次起落游移間

不復再來，絕對的滿漲、怯惶

與疑漏的餘響

彈躍的音符逐步黯弱

年代的膠片豔郁，終究如你

偶然顫晃似心弦的

一綹蔽目雪髮

記憶的都是擁有的失去

宛若曝白的是可見

亦不可見

窗面抹糊的是三日以來

怨懟的風，綿亂的雨

正琤琮的Happy End*

詠嘆般輕搖動陽臺一隻

孤裸的塑料衣掛

而所有煩擾錯調，停頓

都是渴祈重試一遍

逞強也沒關係的清醒

房間被清空

無重量

寂，我也被收進了你的盒子裡

黑幕必掩，卻留一盞燈

像一輪月

亮著你頷著首渺思的

靈魂姿態，透明地

恆遠投映在

迴轉，永不消停的時間裡

* 坂本龍一（Ryuichi Sakamoto）｜《Opus》，曲目十八。

◎《鹽分地帶文學》2026/4月號 第12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