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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佐Haz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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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W 第一章第二篇

黑佐Haz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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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的變奏

專家帶著隊伍進入森林,遇到一頭散發光芒的鹿。牠低頭嚼著青草上的瑪納,彷彿在嚼著空氣,蹄下草地泛起淡淡光紋。


見到奇珍異獸,隊長眼中閃過一抹貪婪的精光。


那頭鹿通體流轉著柔和的光暈,鹿角隱約透出玉質般的光澤。牠低頭啃食著草地,卻不是在咬草,而是將覆在草葉上的瑪納一點一點「啜飲」入口,彷彿空氣本身就是牠的糧食。蹄下的土地隨著牠的動作泛起層層光紋,像水波般緩緩蕩開。


隊長舔了舔嘴角,壓低聲音道:「鹿茸、鹿皮,還有牠身邊的光芒——拿回去絕對能賣個天價。」


他猛地一揮手:「上!給我抓住牠!」


「別動。」


幾名傭兵才剛踏出一步便遭到警告。


那聲音不高,卻像釘子般將所有人釘在原地。


眾人一愣,只見那名被稱作專家的風衣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鹿與眾人之間。兜帽下的面容依舊隱於陰影之中,看不見表情,卻讓人無端生出一股壓迫感。


隊長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試探:「大師,這不過是一頭畜生——」


專家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


「你們連牠是什麼都不知道。」


那頭光鹿似乎聽見了,緩慢抬起頭來。牠的眼睛澄澈得不像獸類,反倒更像某種古老而沉靜的存在,靜靜望向眾人。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凝滯。


幾名傭兵莫名感到背脊發涼,腳步不自覺地遲疑下來。


隊長卻嗤笑一聲,強壓住心底那點不安:「不知道又如何?我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聽故事的。」


他往前一步,語氣轉為威脅而藏不住貪念:


「大師,這應該是我們這次唯一的收穫了,別擋著發財路。」


風衣人終於微微側首。


兜帽的陰影裡,似乎有一瞬間的目光掃過隊長,冷得像在看一具已經註定在此留下的屍體。


「看來,」他說,「我們勢必要分道揚鑣。」


話音未落——


一股異樣的風,從他腳下無聲地擴散開來。


起初只是衣角微動,下一瞬卻猛然翻湧,像是沉睡的氣流被喚醒,旋轉、壓縮,然後驟然炸開!


沒有盔甲護身的傭兵首當其衝,被那股突如其來的強風掀翻在地,連站都站不穩。塵土與落葉被捲入空中,視線瞬間被攪得一片混亂。


而風暴中心,那名風衣人卻紋絲不動。


他的腳步輕輕一踏,整個人順著氣流被托起,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卻依舊不顯凌亂,反倒像與風融為一體。


那頭光鹿在風中輕盈躍起,彷彿本就不受重力束縛,幾步之間便踏上半空。


下一刻——


人與鹿的身影,同時被風吞沒。


當氣流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地翻倒的人與尚未落定的葉片。


「……」


羅拉甚至沒看清他是否吟唱了咒語,風便從那人的足尖炸開,迫於風壓,她只能勉強穩住身子死死抓著樹皮,指甲陷進木質部,才沒被那股餘波扯出隱身法陣。


「這傢伙到底是誰……」她咬著牙,法力在指尖微微發顫。那是不自覺的生理恐懼,也是對強者的戰慄。她不打算放這群人進去,但也意識到,光憑自己擋不住那個風衣人。

她看著風暴散去後的一地狼藉,深知自己設下的那些小陷阱在專家面前簡直易如反掌。她不再逞強,從懷中摸出一張微光的傳音符,指尖因用力而略微發白,

「媽,森林結界被破了!一個穿風衣的怪傢伙帶走了光鹿,正往小河方向——可惡!我好像攔不住他!」


見光鹿和風衣人的飛行軌跡正是下一個機關處,羅拉急忙踩下身後的移動法陣,準備搶先抵達下一個位置干擾傭兵防止他們再深入森林。


不久,風衣人腳踏地面,對周遭環境掃視一遍,接著將光鹿放於地面任其離開。羅拉看著這位高深莫測的人物往自己的方向走來,不禁寒毛直豎,只能趕緊往身上貼隱身符以匿去身形和氣息,祈求對方不要發現自己。


風衣人的視線在某一瞬間,像是被什麼微弱的光牽引住的蛾,逕自走進羅拉前方一公尺處,羅拉見狀不自覺緊閉雙眼摒住呼吸,而對方只俯身對著縮緊脖子的她簡要說句「他們就交給我吧」便離去,簡直不敢置信。


羅拉倏地睜開雙眼,眨巴眨巴地望著風衣人御風上樹,漸漸隱去身形,彷彿剛才沒有人來過。羅拉訝異的是,原來風衣人和那個傭兵隊並非是合作關係?但她更擔心風衣人再深入森林下去她無法應付。


躊躇之際,傭兵隊姍姍來遲,他們正疑惑著一人一鹿皆不見蹤影,眼前卻突然下起一片顏色深淺不一的綠色箭雨,其磅礴之勢步步逼退傭兵隊長——


宛如整座森林低頭俯視這些不請自來的傭兵,以意志喝退他們的侵犯。


再仔細一看,什麼箭雨,分明是葉子!


葉片劃過空氣的尖嘯聲在插入泥土和樹木後發出悶響,聽悶聲的頻率漸增,傭兵隊的恐懼油然而生。


隊長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轉折,更沒想到會得到人財兩失的下場,眼前威逼之勢趨近,他只能朝著後方隊員喊道:「敵在暗,我在明,撤!」彷彿他們是中了埋伏才不得已逃跑。


倉皇逃走之際,隊長遇上剛跟上眾人的新人,當機立斷搶過他手中的背包,同時因為重量被隊員加得太重而踉蹌,不得不找其他人幫忙揹

隊長惱羞成怒地破口大罵道:「沒有用的傢伙!就你晦氣!以後不用來了!」甚至推了他一把,新人毫無準備的孱弱身軀就這麼摔在地上,哀怨地望著那群狐群狗黨夾著尾巴逃走。


葉雨將至,新人抬頭望見這一幕便咬牙緊閉雙眼,彷彿希望即將到來的劇痛能給他個痛快——而預想的事卻沒發生,他納悶著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形和剛才的風衣人有幾分相像的短金髮女人,詫異地說不出話來。

對方見新人啞口無言,說道:「我知道你和他們不是一夥人,趁夜晚來臨之前快走吧,你會平安的。」


「謝謝您,但我少了一次揭露這群搶匪的機會。」新人緩緩站起身,脫下沉重的兜帽並簡單整理深棕色的亂髮。隨著她抬起頭,那雙朱色眼眸由警惕轉為柔和——羅拉在暗處倒抽一口氣,這才驚覺,對方竟是在鎮上遇到的那個『惡魔使者』的女孩,她不懂她為何與這群傭兵為伍?

「這件事沒必要擔心,我只是讓他們跑一會兒,很好處理。」金髮女彈個響指,不遠處的林間深處隨即傳來陣陣沉悶的撞擊聲,驚起了一片飛鳥。

女孩向沃菈微微致意,「感謝您高抬貴手,既然如此在下便告辭。」


一回神,金髮女不知何時移動至羅拉身邊,讓她嚇了一跳,她說:

「看夠的話,我需要你告訴我,雷堤和艾莉亞現在過得好嗎?」


在收到羅拉的求救訊息後,艾莉亞一路踩著陣火速抵達現場,見滿地綠葉直直插入土裡和樹幹上,羅拉十分恐懼地面對一頭短金髮並身穿湛藍風衣的女子,幾乎是同時,艾莉亞和她對上了眼,接著艾莉亞的臉上流露出藏不住的欣喜。


「沃菈!」

「艾莉亞。」


「什麼風把你吹回森林來了?」

「準確地說,我是自己回來的。這段期間又出現了圖謀不軌的宵小之輩,回來順手收拾他們。」

「還是這麼幽默——」艾莉亞抬手掩著笑走近二人。

「我可不這麼覺得——這是十年前那個嬰兒吧?頗有天賦。」沃菈抬手指向羅拉問道,引來她皺起眉頭的表情,雖然那是她的出生年份,但沃菈的語氣卻不像是在說一個新生命的誕生。

「沒錯,她是我和雷堤的孩子。」

「這樣啊,你們果真有同情心。」沃菈又問道:「雷堤怎麼沒跟你們一起?」

「老樣子,在不同地域對領主們周旋著。」


沃菈理解地點頭,「好吧,那我先去巡林,晚點再來找你們。」

「一起吃晚餐嗎?」艾莉亞問。

「好。」

「許久不見,你又多了份人情味,以前可沒這麼簡單留你下來。」艾莉亞臉上流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我沒發現,可能是在傭兵之間打了很久的交道吧,人總會改變的。」


羅拉對陌生人的戒備隨著二人談話時間拉長而逐漸減少,在旁聽得似懂非懂,增加的是她對沃菈的好奇心。


沃菈是父母的舊識,偶爾才會回來森林做巡林人,她更加確信森林裡有更重要的東西或力量,會使外勢力垂涎。究竟是什麼讓人前仆後繼地來到這裡?她想了解這座陪她長大的森林裡的奧秘,求知欲如洪水般將她淹沒。


她隱約覺得,這個人的背影,正連著森林真正的心臟。

羅拉看著沃菈消失的方向,那種連隱身符都擋不住的壓迫感,此刻卻成了讓她心跳加速的嚮往。

此時此刻,她必須做點什麼。


回過神來,沃菈已經從視野中慢慢隱去。羅拉一時心急便要追上去,反而被艾莉亞拉住了手問道:「你想和沃菈一起走?」


「媽媽,拜託——」

在女兒的眼神攻勢下,艾莉亞嘆了口氣說道:「晚餐前要回來,不要給沃菈添麻煩,注意安全。」


羅拉欣喜地抓著艾莉亞的手前後晃動,最後放開,衝母親點了點頭,像隻剛學會飛翔的小鳥,借著法力的餘勁輕巧地躍過灌木叢,朝那抹湛藍殘影追去。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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