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面试
1、在东阳的两次面试
第一次面试发生在2024年11月25日上午，潜在雇主叫拉菲草纸制品有限公司，和我住的酒店直线距离3公里，车费10元。
我花了20分钟填写求职申请表（含性格测试答题），面试5分钟就结束，很不划算。总经理和我年龄相仿，态度还算和蔼，他给我倒了一杯茶。一位50多岁的男性高管参加面试，坐在茶桌侧方，他不动声色地直视我，让我心里发毛。董事长悄然出现，竟然是我在电梯间遇到的穿黑色皮衣的男子，他夺过面试主导权，扫视我的简历，淡淡地说，你换工作好频繁，瞬间杀死面试。
频繁跳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已经洗心革面，脱胎换骨，给我一份工作，我会一直干到死，很遗憾我未能当面对董事长讲这些话。
第二次面试是12月5日下午，我来义乌两周（住在东阳），求职毫无进展，我在Boss直聘上疯狂撒网，东阳儿童公园里面的一家教培机构给了我面试机会。
我从酒店步行前往儿童公园，在公园门口举着iPad拍照，保安多看了我几眼，或许觉得我形迹可疑。我明显不是本地人，也不像游客，有点落魄但又不像流浪汉。没人知道我是上了年纪的求职者，进公园是为了面试少儿英语老师。
面试官让我朗读A4纸上面的音标、单词和课文，有些音标读错，单词没问题，课文读得很流利，面试官听了都说好，但终究还是不匹配，工资才4000。
我在公园里散步，和德清的潜在雇主通话，当即敲定第二天去面试。走出公园，沿着人民路一路向南，抵达山脚下，马路对面是囍宴和沙家浜。
首次光顾酒店附近的世纪联华超市，买了一袋面包，两个苹果。晚上9点多，我去了东阳一百KFC，喝折扣价5元的浓萃拿铁，11点才回酒店。失眠不可避免，凌晨1点，我捧着iPad写《多余人日记》，凌晨2点，我登录P站，自慰，完了还是睡不着。
2、去湖州面试（2024年12月6日）
凌晨4点我还醒着，估计5点才睡，又被7点的闹钟叫醒。为了一份月薪8000的工作，我决定去湖州面试，当天往返，车费150元。我的状态不能更糟，可求职不能停。
从酒店打车到人民路地铁站，赶上8点26分的地铁，20多分钟后抵达凌云轻轨站，搭乘网约车前往义乌站，顺利赶上9点27分的高铁，先到杭州东，再换乘高铁到德清，潜在雇主位于钟管镇郊的工业园。
我在杭州东站出发层二楼停留半小时，在KFC喝折扣价5元一杯的热美式。这家KFC面积大得吓人，入口处是肯悦咖啡，但咖啡包月卡不能用。相比肯悦咖啡的浓萃美式，KFC的普通美式含咖量明显不足，应该是开水兑多了，我将大半杯滚烫的咖啡倒进随身携带的保温杯。
瞬间抵达德清站，到隔壁的客运中心换乘公交，大约半小时后抵达钟管汽车站。步行前往镇中心，在兰州拉面吃午餐，面条有点难吃。十字路口有一家瑞幸咖啡，想要消费又忍住，保温杯里的热美式还没喝完，我没有工作，能省则省。
下午1点抵达面试目的地，站在工厂门口给HR女士打电话，她让我把手机给保安，后者根据她的指示放行。保安竟然是一位50多岁的大妈，没穿制服，显得很不专业。
HR女士的微信头像堪称惊艳，真人略逊一筹，不过依然算美女，年龄不大好说，35岁至45岁都有可能。我在她的办公室填写求职申请表，她重读我的简历，像是突然发现里面的硬伤。我6年没上班，早年频繁跳槽，职业生涯毫无建树，年龄更是写在脸上。尽管有诸多顾虑，HR女士还是安排我见到老板，毕竟来都来了。
老板是一位80后男士，长得像吕良伟，精明强干，说话直接，我对他印象很好。我们在灯光如昼的会议室面谈约10分钟，他告辞，让我在会议室等待。又过了10分钟，HR女士出现，她说我不太符合公司对外贸经理的预期，但是，如果我接受试用期6000的月薪，或许有望得到一个机会。不接受意味着面试终止，我当然说接受，也不损失什么，HR女士说她会和老板沟通，一周内出结果。
HR女士送我下楼，我参观了一楼的展厅，在工厂门口，我两次和她握手。第一次是下台阶的时候，她主动和我握手，第二次是临别之前，我快要跨出厂门，突然鬼使神差地朝她伸手。
面试下午2点半结束，我买了4点50回义乌的高铁票，钟管到德清的末班公交3点40发车，时间很充裕，我不紧不慢地朝汽车站走，拍了很多照片。工业园区的气味、噪音和灰尘对上了年纪的打工人不太友好，我的呼吸道感觉不适，即便给我8000的月薪，我也会犹豫要不要来。
再次路过杭州东站，越来越熟悉杭州，我的方向感不错，但一直以来，杭州是最让我摸不清东南西北的城市之一，看再多的地图都没用，一天之内两次穿城而过，方向和位置猛然变得清晰。
旧情人Alice定居湖州，上周我曾和她通话，来德清面试难免想起她，可惜我太落魄，没脸见她。
8天后的下午，我在横店万盛南街步行街游荡，接到HR女士的电话。她问我是否找到工作，我说还没确定。她又问我是否考虑去钟管上班，我说愿意考虑。她说老板在国外出差，如果我真有兴趣，她会等老板回国后和他确认。
关于月薪，HR女士给了一个新的方案，试用期6000，转正8000，实际到手7000，剩下的1000押到年底再发。她说春节后会和我沟通上班时间，工厂放假20多天，其中半个月没有工资。没人愿意去钟管上班，HR女士招人不易，所以不想轻易放弃我，进而不知疲倦地试探我，却又死活不肯给offer，怕被拒绝，对老板不好交待。
2024年最后一天，晚上10点多，我在义乌江东轻轨站等车，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信朋友圈，对所有人可见。HR女士问：这么晚去哪里？我语焉不详地回复：在义乌跨年。她说明年有缘再见，后来再也没她的消息。
3、去桐琴面试（2025年1月17日）
从东阳人民路出发，乘坐地铁到金华南，换乘高铁到永康南。没有去桐琴的公交，我叫了一辆网约车，20多分钟后抵达佳源商业广场。找地方吃饭，走了很远，没发现合适的餐厅。路过一些足疗店，一位身材魁梧的技师站在路边，我转头看她，她警觉地转头看我。
进入长安街，过了桐琴广场，八尺路口有一家叫Love’s Bakery的烘焙店，我进去买了一袋面包。马路对面有一家瑞幸咖啡，我的午餐呼之欲出，咖啡加面包，足够凑合一顿。不料瑞幸正在搬迁，玻璃门上贴着歇业通知，新店还在装修，新店也在长安街上，靠近五金大道。
我返回桐琴广场，在五谷渔粉点了一份牛肉饭，消费21元。广场上有人在唱刘德华的歌，《谢谢你的爱》，音色不错，情感饱满，整体掌控比较到位。这是一位优秀的业余歌手，或能靠直播挣钱。
面试地点在范宅工业区，属于永康地界，距离桐琴两公里，乘坐网约车几分钟即可抵达。在鹰鹏化工机械的厂房前面，我和秀芝电话连线，寻找她的确切位置。经过一栋正在建设的厂房，秀芝说她看到我了，她遥控指挥我前行，我抵达一栋无名厂房，秀芝在四楼向我招手，她果然上了年纪。
秀芝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在尼日利亚有即将投产的日用品工厂，她在Boss直聘发布招聘信息，常驻尼日利亚的销售岗位，年薪20万，我怦然心动。昨天上午在东阳一百KFC门口，我和秀芝通话7分钟，我说2025年我47岁，是否超龄？她说50岁以内都可以。秀芝的声音有些苍老，像50岁女人的声音，她说既然你在义乌，不妨来公司看看，我爽快地答应，为了20万的年薪，也为一睹秀芝的芳容，50岁的女人令我着迷。
上了四楼，近距离见到秀芝，才发现她并不老，不到40岁，是个漂亮的女人。原本期待和秀芝有一场高质量的对话，负责面谈的却不是她，她把我带到谢总的办公室，就没再出现。
我坐在谢总的办公桌前，他对着电脑忙工作，没空面试我，大约10分钟后，我们移到茶桌，面试正式开始。谢总依旧很忙，一会打电话，一会查看和回复微信，他没让我做自我介绍，没问我的过往经历，主要是我在问他。我们的聊天支离破碎、无的放矢，我没话找话，才得以让面试延续。我自始至终保持镇定，未出现面试导致的紧张和恐慌。
都怪谢总缺乏老板的气势，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感觉20万年薪不靠谱。我卸下求职的包袱，调整目标，尝试获取第一手写作素材，往返路费100多，我不能白来。茶桌上有水果和点心，我吃了一些花生，喝了几杯茶，还抽空和淄博的网友微信聊天。网友说他今天刚放假，公司效益不好，年后复工的日期未知，要等通知上班。
谢总有两名员工常驻台州供应商的工厂，我问工厂做什么产品，他拒绝透露，“国内有些事情很敏感，我不能说，尼日利亚那边的情况你尽管问。”他说他和尼日利亚国王很熟，什么事都可以摆平，我问尼日利亚是君主制吗，他没有反应。我问20万年薪是否属实，他说工资取决于级别，看我是应聘销售专员还是销售经理，或操盘手。我大跌眼镜，“操盘手”不是一个正经的词，尤其是在日用品销售领域。
无谓的闲聊不应该继续，我以赶火车为由，和谢总告别，他送我到四楼电梯口。时间其实很充裕，我想再去镇上逛逛，不想花钱打车，走路回去又怕灰尘。我转到“凌静烟酒”那排房子的背后，查探是否有去镇上的小路，穿过一片荒芜的庄稼地，就能抵达镇郊的工业园区。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我找他问路，他很不耐烦，“这里没有路，走那边！”
乘坐网约车回到桐琴，在瑞幸咖啡门口下车，沿着五金大道往北走，路过“贝诺蒂烘焙”，看到里面有卖咖啡，可惜门上挂着“店主临时外出”的牌子。永康江对岸有一所学校，路上有很多学生，还有家长，学校早已放假，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在补课。
在五金大道西边那座小桥上，我像游客一样掏出iPad拍照，来都来了，不妨顺便看看风景。和佛堂相比，桐琴的风景逊色很多，不过夕阳很美。我去永武公路旁的“匆忙客”快餐厅吃晚餐，两盘菜，一份米饭，共计18元，一盘毛豆没吃完。夜幕笼罩桐琴，我在华莱士门口等待去火车站的网约车，给秀芝发微信：
“我回义乌了，很高兴见到你和谢总。”
“聊得怎么样？”她回了一条语音。
“不太好说，有点抽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