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歌聲》（2021）｜陳東楠 導演｜紀錄片影評
本文轉載自 ASIAN MOVIE PULSE.COM，作者為 Panos Kotzathanasis。本文所介紹的導演陳東楠作品《曠野歌聲》可於 CathayPlay 線上觀看，觀看連結請見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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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獲得 Sundance、DMZ Docs 與 西寧 FIRST 國際影展 的支持，並由 王男袱 擔任顧問剪輯，陳東楠的紀錄長片在多個層面上都具備成為一部出色作品的條件，尤其是其核心主題本身就極具吸引力。
故事發生在中國西南部荒蕪山巔上的小水井村。這裡是苗族在與漢族（中國的主體民族）戰敗後，歷經一連串痛苦遷徙，得以定居的少數地區之一。他們所遭受的迫害極為嚴重，苗族逐漸失去了大部分族群認同，包括書寫文字，甚至連現今的族名也是由中國官方所賦予。1930 年代西方傳教士的到來，又剝奪了他們僅存的大量民間傳說，並以基督教取而代之，使這個族群幾乎失去了明確的文化根基。然而，有一項元素得以延續，那便是他們的傳統歌謠，這些歌曲述說著他們數百年來所承受的苦難。
紀錄片一開始，宣傳部長張某因偶然發現小水井村合唱團，決心將他們打造成全國性的現象，以吸引觀光客並改善村莊貧困的生活條件。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他從北京請來一位指揮協助排練，這個決定很快便在他與當地居民的合作中引發摩擦。不久之後，合唱團成員竟登上全國電視的才藝節目，演唱〈媽媽咪呀〉。隨著名氣不斷攀升，他們與自身過去的連結變得愈發脆弱，而一名承包商進入當地後，也使情勢更加複雜。
除了透過歌曲與日常生活呈現這個群體的歷史，陳東楠也將焦點放在幾位村民身上。一名年輕男子，是朋友之中唯一尚未結婚的人，進入了一段包辦婚姻，而女方起初對他心存疑慮。一名長年被視為村中最美的年輕女子，嫁給了外村男子，並生下一子。之後，一位地方官員請她協助成立一個新的合唱團，藉由小水井村合唱團的名氣延伸影響力，不過這個新團體被要求演唱關於共產主義與黨的歌曲。
她的丈夫出於部分對該官員的嫉妒而反對此事，但她仍然選擇加入計畫，導致家庭內部出現緊張關係。指揮龍成為合唱團中最知名、也最受尊敬的成員，儘管他顯然不喜歡這樣的關注。這種不適在一次前往北京演出的旅程中表現得尤為明顯——他不斷被陌生人要求合影。同樣的行程，也讓合唱團中較為貧困的成員直面村外高昂的生活成本。
透過一系列乍看平凡的短場景與細節，陳東楠逐步勾勒出一個世紀以來遭受迫害的族群，而如今，他們正面臨另一種形式的考驗。張部長反覆將他們展示為成功的象徵，既誇耀他們的成就，也不忘強調自己在推廣過程中的功勞。像是前往北京演出的機會，表面上看似有利，實際上卻更像是一種義務，持續不斷的表演需求突顯出其中的「展示性」。
當龍請求提前離開一場接待活動，卻被張要求必須留下更久的那一刻，這種權力關係清楚浮現。另一段兩人之間的簡短對話中，龍對合唱團收入分配提出疑慮，也進一步揭露了潛藏的不平衡。最後，那個因影響農地而引發抗議的承包商開發案的結局，更加鞏固了本段落所提出的整體論點。
除了關注社群及其成員，陳東楠也將歌曲本身視為音樂作品，讓合唱團的複音歌唱成為主要的聲音軌道。同時，攝影指導李繼松突顯了這片土地的自然之美與其貧困狀態。
李繼松與陳東楠緊密跟隨拍攝對象，展現出彼此之間建立的高度信任，並偶爾捕捉到極為私密的時刻。然而，整體處理方式與克制的敘述語氣，仍在某種程度上與主角保持距離，使情感上的認同較為困難。這樣的選擇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整體衝擊力，使影片呈現為一種不總是特別具有表現力的觀察式紀錄。不過，陳東楠盡量減少介入的創作立場，仍在很大程度上為此方法提供了合理性，並取得一定的成功。由 Emelie Mahdavian 操刀的剪輯相當有效，影像的組構方式與節奏感對觀影體驗貢獻良多，儘管若能稍作刪減會更理想，畢竟 99 分鐘的片長略顯冗長。
《曠野歌聲》確實存在一些問題，其創作方式也要求觀眾持續投入注意力，因為陳東楠完全擁抱了一種「意義隱藏於細節之中」的風格。即便如此，這個相對鮮為人知的主題仍被妥善呈現，評論也始終保持精準而克制。
在線觀看陳東楠的《曠野歌聲》
曠野歌聲
陳東楠 • 2021
時長: 01:38:10
語言: 漢語普通話，苗語
字幕: 中文、英文
國家/地區: 美國
大山荒野中的苗族村寨合唱團，因爲一個外來人的出現，他們的歌聲一舉成名。《曠野歌聲》跟隨兩個苗族青年一起探尋，在外來的喧囂中權衡對信仰、身份和愛情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