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日（3）

“季娜伊达老师，今天是毕业日，不要那么伤感嘛。”莱昂说。

谢尔盖打趣道：“是啊，以后你就不会为我们的调皮而头疼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

“啊，是莱昂你们几个啊。”老师转过头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唉，你们几个啊，分开还好说，聚在一起可不得了。”

“那是因为我们运气好吧。”莱昂笑着说：“刚好都在一个班，又刚好都坐得近。”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要是分开了，说不定就安分多了。”

老师轻轻哼了一声：“你们要是安分，我反倒不习惯。”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停了一会儿。

“以后啊，”她说得很慢，

“不一定还能这么凑在一起了。”

“总会有时间的。”莱昂笑着说。

老师看了莱昂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你们知道为了什么……”她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目光却明显黯了一下。

莱昂、谢尔盖和尤里彼此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三个人同时站直了身子，动作并不整齐，却还是向老师行了一个略显生疏的军礼。

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抬手摆了摆：“好了好了，还没正式入伍呢，就学会这一套了。”

就在这一瞬间——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教室里响起。

加琳娜举着相机，眼睛还贴在取景框上，有点得意：“抓到了。”

安娜从门口探头进来，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画面，扬起眉毛：“你们在干什么啊？马戏团表演吗？”

米娅用手掩住嘴，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谢尔盖耸了耸肩：“我们就是随便表示一下态度而已。”

“噢，是吗？”安娜眨了眨眼，打量了他们一眼，嘴角扬起，

“那你们这个态度看起来，确实挺滑稽的”。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短暂的笑声。

米娅站在一旁，她声音放得很轻：

“那个……你们还要照片吗？”

她停顿了一下，

“洗出来之后，也没有你们的联系方式。”

她看向莱昂：“如果要寄给你们的话……得知道地址，或者，怎么联系你们。”

老师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

“是啊”，加琳娜接过话来：“没有地址、没有联系方式，我怎么把照片寄给你们呢？”

莱昂回应道：“啊，这样啊，我现在就给你。”

尤里跑回座位，拿出作业本和笔，交给了莱昂。

莱昂把本子放到桌上，低着头，一笔一画地写着。写完后顺手递给了谢尔盖。

谢尔盖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写上信息。

写完后又递给尤里。

尤里埋头写完，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教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写好了，给你。”尤里把那一页撕下来，递给了加琳娜。

她伸手接了过来，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放到皮包里：“嗯，就这样。”

“这算不算给粉丝签名啊？”安娜坏笑着走过来。

“哎，别乱讲啦。”加琳娜瞪了她一眼，又笑了笑，“我是要把照片寄给他们的。”

莱昂笑得有些尴尬，尤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谢尔盖扬起嘴角：“哈哈，要不我也给你签一个。”

安娜做了个鬼脸：“哼，我才不要呢。”

班主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们那次演出啊，挺不错的。”

“呃…”莱昂偏过头去。

谢尔盖笑笑没接话。

尤里挠了挠头：“其实……还好吧。”

“是啊，我还拍了不少照呢，到时一起给你们。”加琳娜说。

班长插话道：“莱昂，你们就别谦虚了，那次演出真挺有水准的。”

他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安娜回头看了班长一眼：“那是莱昂唱得好听。”

她又转向谢尔盖，“你打鼓的样子真夸张。”

谢尔盖笑着看向安娜，摊开手：“我就是这样，怎么样？”

她撇撇嘴：“行吧，你开心就好。”

“哈哈，不夸张还叫演出吗？”

加琳娜拍了下手：“好啦，要不我们跟老师一块合个影吧？”

“当然可以啊，孩子们。”老师笑得很开心。

安娜高兴地说：“好哦，那我要坐老师旁边。”

“那个，阿尔金，你能过来帮下忙吗？”加琳娜问。

“好的，没问题。”阿尔金立刻走了过来。

“那大家都准备好吧。”她提醒道。

安娜坐在老师旁边，加琳娜和米娅坐在前桌，莱昂三人挤在后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阿尔金站在讲台上，举着相机：“一，二，三——看镜头。”

莱昂把手搭在谢尔盖和尤里肩上，三人靠得很近。

老师搂住安娜，大家笑着面对镜头。

——咔嚓。

阿尔金放下相机：“拍好了。”

这时老师看了眼教室里的钟：“已经到放学时间了啊。”她有些不舍， “孩子们，时间到了，该回家了。”

大家都站了起来。

莱昂说：“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谢尔盖和尤里附和道。

加琳娜和米娅对视一下，齐声说：“季娜伊达老师再见。”

阿尔金站得笔直，语气郑重：“老师再见。”

安娜迟疑了一下，小声说：“老师，我会想你的。”

老师温柔地笑了：“我也会想你们的，孩子们。”

   道别过后，三人背上书包，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

正午的太阳是如此明亮。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走着。不久到了校门口，莱昂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就离开了。”

尤里也顺着看去：“是啊，不知道以后还能回来看看吗？”

谢尔盖望向校园，回道：“谁知道呢。”

 依稀还能听见学生嬉闹的动静。

汽车的鸣笛声又从门口传了进来。

谢尔盖刚迈出一步，看见两人还站在原地。

“别站着了，该走了。”

 莱昂和尤里停了一会儿，跟着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