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來過這家店

2018/11/23

回東京後，入住旅社Focus Kuramae。這家旅社的一樓是咖啡簡餐店，下午來寄放行李的時候，感覺員工有點冷淡。不過，晚上值班的Tauchi同學就極為好客。他前一年才環遊世界回來，難怪帶著認識全世界的熱情。

他是法政大學的高材生，跟我在吉爾吉斯遇到的另一位東京大學同學有類似的氣場：正面、陽光、外向。我們聊得很愉快。

隔天是三連休第一天，天氣很好，高尾山的楓葉見頃，結果從車站開始就人山人海。草草走完一圈就離開。

到新宿站轉地鐵，走地下通道時經過一家咖哩豬排店，突然很想吃。但是，今天早上出門時，值班的Tauchi說，如果我回去時他還在，可以一起去吃個飯。

我傳簡訊給他，等了五分鐘沒有回應。

我要先進去吃咖哩豬排，滿足當下的嘴饞？還是其實Tauchi同學還在旅館，只是剛好沒在看手機？他在等我嗎？

猶豫了一陣，我決定先回去，我擔心他其實在等我。

回到Hostel，值班的是另一個小哥說，Tauchi下午三點多就下班了。我有些懊惱。我以為Tauchi至少會簡訊通知我，讓我不會掛心著這份約定。可能Tauchi只是隨口提議，即使無法赴約也不需特別交代。是我太把這個約放在心上了嗎？

我知道這是獨自旅行的時候會有的敏感心情，等事過境遷都沒甚麼，不要去想太多了。

東京這樣的大都會，人潮川流不息，行人匆匆來去，走在路上，失落感也會被放大。

我搭地鐵到港區的田町站，這家旅館是這趟旅行評價最低的。位於一家中國餐廳的樓上。餐廳不曉得是不是歇業了？門都已經鎖上，燈光昏暗，半信半疑地走上樓梯，發現hostel的確在這裡。

只有一個小弟負責前台，Hostel空間狹小，公共區非常侷促，吸菸區是窗外增建的一個平台，還要費事的爬出去。遇見幾個剛回來的住客，意思意思打聲招呼，但感覺頗差。不過小哥人倒不錯，用google翻譯跟我對話。

我決定搭山手線回新宿，到幾小時前路過的那家平價咖哩豬排店。之所以大費周章，也許是因為想擺脫那份失落，好像只要回到當初的時間分岔點，吃了這家的咖哩豬排，發生過的失落感就會不見了似的。

其實，如果當初我選擇坐下來吃豬排飯，我還是會揣揣不安，擔心著Tauchi正餓著肚子等我。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空著肚子回去找他。

飽足之後，沒有甚麼事情，就在新宿站附近隨便逛逛。經過了空洞的幾天之後，現在好像才真的進入狀況。習慣了外來者的身分，饒富趣味的看著新宿站的人潮。大樓外牆的螢幕在黑夜中播送著影片，也不知道現在人人低頭看手機誰會注意？東京是一個充滿疏離感的都市。

我看到路口一家迴轉壽司店生意不錯，走進去，坐下來，從轉盤上取出一盤又一盤的生魚片壽司。生魚壽司美味無比。師傅像變戲法般，抓醋飯、抓佐料、抓生魚片、然後一握，閃著新鮮色澤的壽司就呈現上來了。

做我左邊的小哥跟我同時進來，食量、節奏跟我類似，不知不覺的也疊了十張碟子了。他是跟我一樣的獨行客，獨自吃迴轉壽司，吃得多、吃的開心。

回來整理照片時突然覺得似曾相識，翻找舊照片，才發現十年前我來過這家店。